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旧小区的混凝土外墙疯狂流淌，像是一道道浑浊的泪痕。姜默站在七楼楼道口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雨衣下的衬衫早已贴在后背上，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边缘泛着幽蓝的光，那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灯塔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【当前状态：高危用户】
【信用点余额：0】
【可用权限：邻居704的监控死角权限（初级）】
【冷却时间：23小时59分58秒】
倒计时在跳动。每一秒的流逝，都像是在倒数他仅剩的尊严。
“真是讽刺。”姜默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，“为了看一眼妹妹最后出现的地方，把自己卖给了魔鬼。”
他没有选择。
袁刚的脚步声就在楼下。那种沉重的、带着橡胶鞋底摩擦积水地面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弦上。那个保安队长手里拿着强光手电，光束所过之处，灰尘飞舞，也照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。
袁刚要维护的是“零故障运行”。
这意味着，任何未经授权的视线，都是对秩序的挑衅。而姜默，刚刚用光了所有的信用点，换取了一次违规的特权。
如果被发现，等待他的不是罚款，而是彻底的清除。在这个城市里，“高危用户”意味着社会性死亡，甚至肉体上的消失。
姜默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。
他需要确认704门缝下的红光是什么。上一秒的预览太短，只有十秒，短到只够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。但那抹红光，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是报警器的指示灯吗？
如果是，为什么赵姐之前接电话时，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？她说家里一切正常，说妹妹可能只是走错了楼层，说让她别多管闲事。
谎言。
姜默从不相信谎言，尤其是在这种被系统逼到墙角的时候。
他拇指按下。
【是否调用“邻居704的监控死角权限”进行实时预览？】
【警告：此操作将消耗额外10%的精神力负荷。若精神力不足，可能导致短暂眩晕。】
【确认/取消】
没有犹豫。
姜默点击了“确认”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粗糙，仿佛触摸的不是玻璃屏，而是一块冻硬的冰。紧接着，一股轻微的电流窜过大脑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是系统在抽取他的精力作为燃料。
等价交换。
这就是这个平台的规则。你想看穿黑暗，就得付出光明的代价。
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，雪花点密集地跳动。
三秒后，图像稳定下来。
不再是上一秒那种粗糙的预览图，这一次，画面更加清晰，分辨率似乎提升了一个档次。视角依然锁定在704室门口的猫眼外侧，但视野范围扩大了一圈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彻底坏了，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，才能照亮这片区域。
但在姜默的手机屏幕上，704门口却亮如白昼。
那是系统自带的夜视增强功能，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技术。
画面中，防盗门紧闭。
门把手上没有反光，说明里面没有人正在开门。
但是……
姜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在门缝的最下方，那团漆黑的阴影里，有一盏小红灯在闪烁。
频率很快。
滴。滴。滴。
那不是普通的电子元件指示灯。那种急促的频率，只有在触发某种紧急警报时才会出现。
姜默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潮湿的墙壁。霉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钻进鼻腔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的脚步声停了。
紧接着，是金属栏杆被用力推开的声音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
一声厉喝，穿透了暴雨的轰鸣。
手电筒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，从楼梯转角处直射上来。光柱扫过七楼的走廊，最终定格在姜默身上。
袁刚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雨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但他手中的强光手电死死盯着姜默，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。
“外卖员？”袁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，“这里禁止停留。你的配送单号是多少？”
姜默迅速锁屏，将手机塞进怀里最贴近心脏的位置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疲惫笑容，尽管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袁队，是我，姜默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尽量让呼吸显得平稳，“刚才电梯故障，我走楼梯上来的。急着送单，忘了看楼层指示牌。”
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。
七楼没有电梯直达，只有消防通道和一部停运的货梯。而且，这个时间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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