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浓稠的黑暗。
像浸透了油污的棉絮,堵在贺青的口鼻里。
耳边是暴雨砸在混凝土顶棚上的轰鸣。
还有远处液压泵预热的低频震动。
嗡嗡……嗡嗡……
像某种巨兽的心跳。
贺青躺在垃圾堆深处。
双手垂在身侧。
皮肤焦黑,神经断裂。
剧痛已经麻木,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洞感。
他动不了。
也不能动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
那是苏曼带来的安保队。
“确认目标死亡。”
对讲机的电流声刺破雨幕。
声音冷漠,不带一丝波澜。
“清理现场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灯光熄灭。
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,透过层层叠叠的腐烂纸箱,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。
贺青闭上眼。
呼吸放缓。
他在等。
等压缩程序启动前的最后十分钟。
这是垃圾站的标准作业流程。
预热,检测,压缩。
十分钟的空窗期。
也是他唯一的窗口。
他伸出左手。
那只没被电击废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身下的泥泞。
冰冷,粘稠。
带着腐肉的酸臭味。
他摸索着。
从怀里掏出那枚警徽。
金属冰凉。
上面沾着他的血,也沾着陈远的血。
2019年7月12日。
失踪探员的名字。
盲区。
这三个字在他脑海里反复撞击。
如果苏曼是清理者。
那么谁在配合她?
警察内部的人。
还是写字楼里的其他人?
贺青的手指僵硬地弯曲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不是警徽。
警徽只是引子。
真正的证据,在那辆挂着已故经理车牌的车里。
但他现在进不去。
围栏太高。
雨水太急。
监控死角正在被巡逻队的强光手电逐一覆盖。
他必须在这里找到别的东西。
赵伯捡到的那把钥匙。
那把沾血的钥匙。
它在哪里?
贺青记得,坠楼前,钥匙掉进了他的口袋。
但口袋破了。
雨水灌进来。
东西可能还在,也可能已经流失。
他颤抖着手,摸向右侧裤袋。
空的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。
不对。
他猛地翻身。
不顾腰腹间撕裂般的疼痛。
爬向左侧那个破损的公文包。
那是他今晚原本用来装工具的地方。
包里有一本笔记本。
还有一把备用钥匙。
但不是那把带血的。
贺青的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赵伯的话。
“小贺,这地方不对劲。草丛里有东西,我捡起来了,怕惹事,就藏在了……”
藏在了哪里?
贺青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天前。
赵伯在清理B2层东侧通风口的杂草时,鬼鬼祟祟地把什么东西塞进了通风栅格的缝隙里。
当时贺青以为老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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