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贺青侧过身。
肩膀卡在车门框和驾驶座之间。
金属摩擦他的制服面料。
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他顾不上疼。
手指按在带血的钥匙上。
钥匙齿痕粗糙。
那是赵伯从草丛里捡回来的东西。
此刻,它正抵着那枚被强行撬坏的锁芯。
红色的指示灯还在闪。
滴。滴。滴。
频率越来越快。
像是在催促。
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贺青屏住呼吸。
他将钥匙顺时针旋转了十五度。
没有机械咬合的咔哒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的气流嘶鸣。
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内部的气压平衡了。
车门缝隙变大了一指宽。
足够他挤进去。
一股浓烈的气味涌出来。
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。
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铁锈气。
像是陈年的血渗进了皮革纤维里。
贺青眯起眼睛。
适应昏暗的光线。
车内很冷。
空调似乎坏了。
或者,是被人为关闭了。
他迅速缩进车厢。
膝盖抵住副驾驶座的边缘。
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。
苏曼站在车外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车顶。
光斑掠过他的头顶。
停顿了两秒。
然后移开。
她以为里面没有人。
或者说,她以为里面只有尸体。
贺青不敢动。
心跳撞击着肋骨。
咚。咚。咚。
声音大得像擂鼓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趁苏曼还没离开。
他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下方。
那里有一片阴影。
比周围的黑暗更深。
刚才那个红色指示灯的位置。
就在方向盘的正下方。
如果那盏灯是生物识别开关。
那么触发它的介质是什么?
除了血。
还有别的吗?
贺青伸出左手。
指尖沾着自己的血。
他试探性地触碰那片阴影。
指尖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。
不是塑料。
是金属。
一个隐藏的小抽屉。
或者是储物格。
他用力一抠。
卡扣弹开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啪”。
在这暴雨夜里,这声音微乎其微。
但在贺青耳中,却如惊雷。
抽屉滑出一半。
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长条状物体。
录音笔。
老式的那种。
按键磨损严重。
显然用过很多次。
贺青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犹豫。
将录音笔抓在手里。
握紧。
冰凉的塑料外壳刺痛掌心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扬声器发出的声音很小。
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,清晰可闻。
先是电流的沙沙声。
接着,是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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