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，频率恒定在60赫兹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萧凛坐在铁桌前，双手被铐在桌面上。
金属链条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，刚好让他能触碰到桌沿，却无法支撑身体站起。
这是警方为了防止他自残或袭击而设置的“安全距离”。
但他不在乎这些物理束缚。
他在乎的是时间。
距离那场直播结束，已经过去了四小时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十万飙升至三百万，弹幕流速快得像瀑布。
而宋哲，那个本该消失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警局的走廊外，接受着媒体和围观群众的“慰问”。
萧凛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密室的三维模型。
307号储物柜。
那个被诅咒的编号。
第一章，它是完好的封印；第二章，被他撕开一角；第三章，缠绕住宋哲的手腕；第四章，断裂散落；第五章，粘在他的脸上成为面具；第六章，彻底粉碎，露出柜底的血字。
现在，封条消失了。
但它的“意义”还在。
萧凛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对面那面单向玻璃上。
玻璃漆黑一片，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以及，玻璃后方那一闪而过的阴影。
有人在看。
不是警察。
警察的眼神是审视，是冷漠，是程序化的公事公办。
而这个眼神，带着一种猎奇的兴奋，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。
萧凛嘴角微勾。
他知道是谁。
苏雅，还有陈默。
他们以为把他关在这里，就能切断所有线索。
但他们忘了，萧凛最擅长的，就是在盲区里找路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透过单向玻璃的反射，萧凛看到了两个身影。
苏雅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红色风衣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那是记者拿到独家新闻前的典型神态。
而在她身旁，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。
陈默。
那个在直播间里刷弹幕、煽动情绪的技术宅。
此刻，他正低着头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。
萧凛眯起眼睛。
他记得陈默的ID，“代码疯子”。
一个热衷于挖掘网络暗角数据的极客。
如果他是宋哲的线人，那么他刚才在直播间里制造的混乱，就不是巧合。
而是为了掩盖某个真相。
苏雅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，停下了脚步。
陈默凑近她，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
苏雅点了点头，将那个黑色U盘塞进了陈默的外套口袋。
动作隐蔽，但在萧凛眼中，却清晰如昼。
单向玻璃的反射虽然模糊，但对于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萧凛来说，足够了。
那个U盘，就是关键。
它不是证据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萧凛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宋哲制造密室事故，骗取保险金，嫁祸给他。
这是一层阴谋。
但苏雅和陈默的出现，以及这个U盘的交接，暗示了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深渊”密室不仅仅是一个诈骗案。
它是一个筛选机制。
一个针对特定人群的测试。
萧凛想起了那条短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