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地下二层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绝缘皮味道，像极了陈工那根永远抽不完的劣质香烟。
邓默坐在满是灰尘的操作台前，右眼的视野中心那块黑斑，此刻已经扩大到了视网膜的三分之一。
世界像是一幅被泼了墨的水彩画，边缘还在，中间却是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他左手颤抖着插入最后一块硬盘。
屏幕幽蓝的光晕打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，映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【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恢复请求。】
【警告：当前账户余额：5,000,000.00 CNY。】
【视力损耗进度：42%。】
那一串数字跳出来的瞬间，邓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五百万。
这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。
也是母亲手术费的最后期限。
但他没有去看银行卡短信——那条短信早在半小时前就发来了，显示转账成功。
可他知道，钱没到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他在恢复陈工留下的底层日志时，看到了一行被加密的注释。
那行注释指向了一个名为“人性溢出”的项目。
而项目的负责人，不是别人。
正是裴总。
以及……陈工。
“咔哒。”
机房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清脆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裴总走了进来。
他没带安保人员，只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终端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地扫过整个空间。
他没有看邓默，而是看向屏幕上那行刚刚解密的代码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会找到这里。”
裴总的声音很轻，却在空旷的机房里激起回音。
“陈老是个聪明人，也是个蠢货。”
他走到邓默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混乱的数据流。
“他以为自己在留后手，其实是在留诱饵。”
邓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破碎的风箱。
“你们早就知道这个漏洞。”
邓默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这不是系统bug。”
“这是筛选机制。”
裴总笑了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邓默的太阳穴。
“没错。公司需要的不是程序员，是‘容器’。”
“能忍受极致痛苦，道德底线模糊，且愿意用身体换取效率的完美员工。”
“陈工试过三次，都失败了。因为他太软弱，舍不得割舍那些无用的情感锚点。”
“而你，邓默。”
裴总的目光落在邓默那只逐渐失明的右眼上。
“你为了钱，连记忆都能卖。你是最完美的苗子。”
邓默的瞳孔剧烈震颤。
原来如此。
那些所谓的“验证失败”，那些让他失去记忆的惩罚，根本不是系统的错误。
而是裴总和陈工共同设计的测试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