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城郊破庙残破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关寂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与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檀香。
彭婉指尖触碰到那本泛黄的《原主日记》时，一股陈年的霉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腥气，顺着鼻腔直冲脑门。
这是第六章。
前五章里，它从被发现的残页，变成夹着血指印的内页，经历撕去关键页后的空白，显影出背面的密文，又被雨水模糊了字迹，直到此刻，在昏暗的油灯下，最后一页被火光照亮了真相。
但此刻，这本日记不再是单纯的线索，而是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关寂靠在断墙边，黑袍已被雨水和血迹浸透，沉重地贴在身上。
他双眼缠着的白布有些松散，露出半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。
胸口那道原本应该只是皮肉伤的伤口，此刻正汩汩冒着黑血——那是剧毒，也是旧伤复发的征兆。
“把门闩上。”
关寂的声音低沉沙哑，简短有力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却透着一种濒临极限的虚弱。
彭婉没有立刻动。
她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日记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曾经救过她、又害死丫鬟的男人，此刻究竟是在布局，还是在绝望。
“将军，”彭婉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却暗藏机锋，“你明明知道沈府的死士正在逼近，为何还要独自回府查抄？你是瞎子，连路都看不清，怎么避开锦衣卫的耳目？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她在试探关寂的底线。
如果关寂承认自己是故意暴露行踪，那就坐实了他早已知晓一切，甚至可能在利用她的调查来清洗知情者。
关寂微微侧过头，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正对着她的方向。
沉默了片刻。
久到彭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“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说。
“确认那本日记，是不是真的在你手里。”
彭婉心头一跳。
这就是上一章留下的悬念之一：关寂为何在听到‘日记’后，反而笑了，并说‘你终于找到了’？
原来，那不是惊喜，而是确认。
确认那个足以颠覆朝野的证据，已经落入了一个“共犯”的手中。
“既然确认了，”彭婉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积水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把我灭口，还是继续利用我？”
关寂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每一声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痛呼。
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，滴落在地上的尘土中，迅速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