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光灯的光圈在祁远视网膜上烧出一个残影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，那里原本静止的灰色语音条，此刻像是有生命一般，开始微微颤动。不是震动，是波形图在跳动。两秒钟的音频，被无限拉长、拆解，然后重新拼接。
「救……我……」
电流杂音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极其细微、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——那是老旧空调压缩机启动时特有的低频嗡嗡声，夹杂着冷凝水滴落在水槽里的滴答声。
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祁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这种频率，这种节奏，甚至那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继电器吸合声，和他此刻身处的这间直播间完全一致。
不可能。
林默死于三天前，死在城西的一间出租屋里。那里的空调是定频的，噪音尖锐且断续，绝不是这种低沉绵长的嗡鸣。
除非……
这条语音不是在林默生前录制的。
或者，录制这段语音的地方，就是这里。
「主播？主播你怎么不说话了？」
弹幕里飘过一行字，紧接着是第二行、第三行。在线人数从五千飙升到八千。那些猎奇的观众并不关心真相，他们只关心恐惧。恐惧是最好的流量催化剂。
祁远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，指节泛白。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，但他强迫自己抬起头，看向镜头。
「各位观众，」祁远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但他努力让语调保持平稳，「刚才的信号干扰导致音频出现了延迟播放。大家可能没听清，那条语音只有两个字。」
他在撒谎。
那个背景音已经清晰地传遍了直播间的每一个角落。哪怕是最不懂行的路人，也能听出那熟悉的空调声。
就在这时，直播画面突然黑屏了一秒。
不是断网，是被人为切断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倒计时框：04:59。
数字开始跳动。
与此同时，耳麦里传来小雅带着哭腔的声音：「远哥！网络被切断了！对方……对方接管了底层协议！我现在连自己的后台都进不去！」
祁远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黑屏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扭曲的脸，以及角落监控室里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。
萧杀坐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那把生锈的剪刀。剪刀刃口在黑暗中反射出一丝冷光，像是在切割着时间的流速。
「想活命吗？」
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通过直播间的外放扬声器传了出来。声音低沉、缓慢，带着戏谑的笑意，仿佛是在和老朋友闲聊。
「回答我一个问题。关于林默的死。」
倒计时停在 04:30。
祁远深吸一口气，大脑飞速运转。他知道，这是陷阱。无论他回答什么，只要不符合萧杀的剧本，倒计时归零的瞬间，不仅账号会永久封禁，他自己的结局也会如同林默一样。
但如果不回答，现在就会死。
「问吧。」祁远说。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，连接词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，「但是……如果我不回答，你们……你们真的会动手吗？」
「你猜？」萧杀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，「林默死的时候，也在问你同样的问题。」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，真有人杀人？】
【主播别怕，报警啊！】
【报个屁警，人家说了是游戏，这是心理惊悚真人秀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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