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雨滴砸在落地窗上的节奏从急促转为沉闷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袁野没有去扶袁悦。他站在聚光灯的中心，西装袖口被冷汗浸透，紧贴着皮肤，传来一阵黏腻的凉意。他抬起左手，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滑动，仿佛在触摸看不见的控制面板。
“调整镜头三。”袁野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拉近，聚焦面部微表情。”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五千人的速度飙升。弹幕像瀑布一样冲刷着画面，速度快得让人眼晕。
【沈氏守门人】：注意看左侧电源箱的电流读数。
【吃瓜群众甲】：这男的好冷血啊，妹妹都那样了还不扶？
【理性分析】：这是继承权测试的最后一步，情感流露会被判定为软弱。
袁野瞥了一眼那个ID为“沈氏守门人”的用户。对方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抛出数据，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剖开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。但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个幽灵般的存在。
他的目光落在袁悦身上。
袁悦趴在地上，手指死死抠着地板缝隙里的灰尘。她的呼吸频率极快，胸廓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细微的咯咯声。那不是获救后的喘息，而是濒临窒息的挣扎。
袁野知道她在找什么。
就在刚才剪刀落下的一瞬间，袁悦并没有看向他，而是本能地转向了角落里的备用电源箱。那里有一根黑色的线缆连接着一台隐蔽的信号中继器。
如果那台中继器还在运转，说明直播间的信号并非完全由袁家掌控。
“哥哥……”袁悦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暴雨声淹没。她艰难地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盯着袁野身后的黑暗处，“别……别看镜头。”
这句话像是投入滚油的一滴水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，紧接着，弹幕炸开了锅。
【卧槽？】：什么意思？别有鬼吧？
【剧本帝】：又是这种欲擒故纵的桥段？
【路人乙】：楼上的，你懂个屁，这眼神不对劲，太绝望了。
袁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恐惧指数上升了百分之十五。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。如果让观众产生怀疑，这场精心设计的“仁慈秀”就会变成“谋杀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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