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廖尘的世界已经变了。
霓虹灯不再是刺眼的红紫交织，而是变成了一种冷冽的、近乎透明的蓝。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在他眼中呈现出深邃的墨色。他低头看着左手断指处的伤口，黑色的血液正以一种缓慢而粘稠的姿态渗出，像极了某种工业润滑油。
“裴烈为什么不杀你？”苏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。她穿着灰色的风衣，手里捏着一张全息投影卡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卡片边缘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廖尘没有回头，只是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“因为他是个赌徒。”廖尘语速很快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，“他分不清真假，就像我分不清现在看到的是蓝光还是白光。他需要一双眼睛，哪怕这双眼睛是瞎的。”
“你的‘瞎’很有价值。”苏浅走到他面前，将那张全息卡递到他眼前，“这是天枢医疗总部地下三层的临时通行权限。只有三十分钟有效期。裴烈让你去验证一批芯片数据的真实性，顺便……帮我拿回一样东西。”
廖尘眯起眼，透过那双失去红色感知的瞳孔，盯着苏浅的眼睛。那里没有情绪，只有计算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U盘。里面有你妹妹林晓的完整病历，以及……所有实验体的编号。”苏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廖尘的耳朵，“记住，如果你发现数据造假，不要报警，不要逃跑。直接切断服务器电源，然后回来找我。裴烈在等结果，我也在等结果。”
廖尘接过卡片，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苏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是职业化的冷漠。“你会死在天枢的机房里，而你妹妹会因为停药，在八小时内停止呼吸。裴烈控制着医院的资金链，而我控制着你的命。这是一个闭环，廖尘。你只能往前走。”
她转身消失在雨幕中，只留下廖尘站在原地，手中的全息卡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
系统提示再次弹出：
【任务更新：潜入天枢医疗总部。】
【目标：验证芯片数据真实性。】
【限制条件：视网膜识别系统已升级，需匹配特定生物特征。】
【警告：宿主当前视觉模式为【灰度+蓝色】，无法识别红色隐藏标识。】
【建议：使用【触觉反馈】辅助定位。】
廖尘冷笑一声。红色？在这个世界里，红色已经死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枢大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的蓝光，像是一只巨大的、冰冷的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***
天枢医疗总部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廖尘靠在通风管道的检修口，听着外面巡逻机器人的脚步声。那声音规律得令人发指，每十五秒一次，像是机械心脏的跳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。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，让他久违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“滴——”
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廖尘猛地缩回手，心脏剧烈收缩。刚才他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一个凸起，那是一个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。在他的视野里，那个按钮是深蓝色的，但他知道，那是红色的。
安保系统立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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