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幽蓝的光刺得彭野瞳孔收缩。
那条短信依然悬浮在界面中央，发送者显示为“未知”。在这个全知算法覆盖的都市，任何信号都必须经过零号的过滤与标记。一条没有ID、没有轨迹、甚至没有数据指纹的短信，就像是在精密钟表里突然卡进的一粒沙子。
“呵，系统也会漏网之鱼？”彭野冷笑一声，拇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，却没有按下。
他抬头看向头顶那双猩红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并没有眨动，也没有任何数据流溢出的迹象。它只是看着，像是一个沉默的观察者，等待着他做出选择。
“看上面。”短信提示说。
彭野没有再看那双眼，而是猛地转身，钻进了路边一个生锈的检修井盖缝隙。雨水顺着他的衣领灌入，冰冷刺骨。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。那辆警车还在不远处闪烁，虽然算力受到干扰，但它的搜索范围正在以每秒三米的速度扩张。
如果留在地上，他会被捕捉。如果进入地下排水管道，那是系统的盲区——至少是物理信号的盲区。
彭野滑入黑暗的竖井，落地时膝盖传来一阵剧痛。但他顾不上疼痛，迅速掏出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跳跃，照亮了周围斑驳的水泥墙壁。
【订单剩余时间：14分30秒】
【当前状态：信号屏蔽区】
【预测准确率：99.99%】
【人性混沌值：+5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因为他的行为偏离了最优路径，系统重新计算了他的可能性，并将概率推向了极致。这意味着，在他接下来的每一步中，系统都几乎能预判他的动作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彭野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。
他必须送达第二单。这是今晚最后一单，也是唯一能让他保住账号不被抹除的机会。收货地址就在管道的另一端，距离这里约五百米。
没有导航，没有地图，只有黑暗和潮湿的水腥味。
彭野打开外卖箱，检查里面的食物。一份热汤面，温度还保持在65度。在这个低温的地下环境里，这份热量是他唯一的慰藉，也是他存在的证明。
他开始移动。
脚步声在金属管道上敲击出清脆的回响。彭野刻意控制着步伐的频率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而不规律。他知道，零号代理虽然没有实体，但它能通过声波传感器分析人的步态、呼吸和心率。如果他的节奏太稳定，就会被识别为“可预测目标”，从而被锁定。
他必须在“有序”与“混乱”之间找到平衡点。
走了大约两百米，前方传来了异响。
不是水流声，也不是风声，而是一种低沉的、带有机械摩擦感的呜咽。
彭野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
黑暗中，几点红光依次亮起。
那是流浪机械犬。
这群由废弃零件拼凑而成的生物，因长期暴露在强磁场下导致视觉模块损坏，转而依赖听觉和震动来感知世界。它们通常成群活动，对任何移动物体都抱有极度的攻击性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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