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台上的消毒水味混着铁锈气，刺鼻得让人作呕。
裴默被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，左臂断口处的肌肉纤维在高频电流下微微抽搐。他的视野里，世界正在崩塌。
视网膜上跳动着猩红色的警告框：【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临界。强制交易开启。】
他还没来得及眨眼，眼前那行字已经变成了冰冷的白色数据流。
【物品：人类视觉（双眼）】
【价值：100% 生物光学权限】
【兑换目标：S级技能「无缝融合」】
【代价：永久剥夺色彩感知，转为热成像与结构解析模式。不可逆。】
【确认？ Y/N】
没有犹豫的余地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，叶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，节奏轻快得像是在数钱。他站在阴影里，左眼的战术目镜泛着幽蓝的光，心率数据稳定在每分钟六十次——那是极度冷静下的伪装。
“裴默，你的脑子转得太慢了。”叶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金属质感的傲慢，“公司不养废物，更不养知道太多的死人。你刚才偷看的那份资金流向，足以让你变成一具漂浮在下水道里的尸体。”
激光切割器的尖端抵住了裴默的喉咙，灼热的红光映在他瞳孔深处。
“现在，给我焊好这条胳膊。如果你能让我看到完美的焊缝，我就考虑让你多活几个小时。否则……”
叶锋的手指再次敲击桌面，这次力道重了几分。
“滋——”
机械义肢关节处传来细微的电流声，那是裴默唯一的呼吸替代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眼前那个闪烁的【Y】键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断臂处的神经末梢在尖叫。如果不立刻固定，感染会在三小时内扩散到心脏。而叶锋手里的枪，随时会终结这一切。
裴默闭上眼，在脑海中狠狠按下了【Y】。
【交易完成。】
【扣除：人类视觉。】
【获得：S级技能「无缝融合」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视力归零。热成像激活。】
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。
原本斑斓的霓虹灯光、叶锋西装上的暗纹、甚至自己皮肤上的血色，全部褪去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背景中，由不同深浅的热度构成的轮廓。
叶锋身上的热源呈现出深红色，那是高功率义体运转产生的热量；手术灯是刺眼的亮白；而他自己，正以冷灰色调维持着生命的底线。
【规则提示：「无缝融合」已就绪。需消耗大量热能进行分子级重组。建议立即执行。】
裴默的手动了。
不是普通的焊接动作，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神性操作。他的手指穿过弥漫的烟雾，精准地探入断口的深处。在热成像视野中，断裂的金属骨骼和撕裂的组织呈现出复杂的应力分布图，每一条微裂纹都像发光的脉络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叶锋皱眉，目镜中的心率数据突然跳动了一下，“别耍花样。”
裴默没有回答。他的机械指套发出轻微的嗡鸣，指尖凝聚起一团肉眼不可见的高温等离子体。
【进度：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】
剧痛让他的肌肉剧烈痉挛，束缚带勒进皮肉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了，或者说，大脑屏蔽了痛觉，只保留了结构解析的清晰度。
他看见了叶锋看不见的东西。
在热成像下，叶锋左眼的战术目镜后方，有一团异常密集的黑色阴影。那不是正常的脑组织散热，而是某种非法植入物正在高速运转的迹象。
【发现隐藏弱点：目标神经接口过载风险 87%。】
裴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咔哒。”
最后一丝金属碎片完美嵌入。断臂重新连接，没有一丝缝隙，甚至连金属表面的氧化层都恢复了原有的光泽。在热成像中，那条手臂的线条流畅得如同一体成型，没有任何应力集中点。
【任务完成。】
【奖励：结构解析精度提升 5%。】
【数值上涨：焊接等级 Lv.1 -> Lv.2。】
“不错。”
叶锋走上前，蹲下身，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指轻轻划过那道焊缝。他的眼神依旧轻蔑，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这种工艺，即使是新都重工最顶尖的主管级焊工，也需要至少半小时的准备和三次校准才能做到。而裴默，只用了几秒钟。
“看来你还挺有用。”叶锋站起身，收起激光枪，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，“既然你能做到这个程度，那就留下来。我会给你安排新的任务，把那些该死的数据核心找出来。”
裴默抬起头，虽然看不见颜色，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叶锋身上那股骤然升高的热度波动。
恐惧。
纯粹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为什么？
仅仅因为一条完美的焊缝吗？
不。
裴默的目光锁定在叶锋左眼目镜后方的那团黑影上。在那里面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，或者……正在逃离。
叶锋没有立刻杀他，不是因为仁慈，也不是因为惜才。
是因为裴默刚刚展示出的那种“神技”，触碰到了某个连叶锋都不敢直视的禁忌领域。
“记住，”叶锋背过身，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，“从现在起，你是我的私有财产。敢动任何歪心思，我会把你的每一根神经都烧成灰烬。”
门开了，暴雨声涌入诊所，夹杂着远处警笛的呼啸。
裴默躺在手术台上，看着头顶那盏逐渐熄灭的手术灯，在热成像中化作一个快速冷却的黑点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