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“陈默”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歪了头，嘴角那抹戏谑的冷笑与宋凛如出一辙。
温浅盯着那张脸，瞳孔在剧烈的收缩中放大。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的空间会塌陷，为什么那些文字碎片会像受惊的鱼群一样散开。因为这不是入侵，这是回归。
“你看起来……很疲惫。”镜中的男人开口了，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结巴、紧张的配角音，而是低沉、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称重后的砝码，“或者说，你很虚弱。因为你把‘软弱’和‘良知’都剥离出去，塞进了我的身体里，却忘了给它们留一个出口。”
温浅的手指死死扣住镜面边缘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疼痛是真实的，这证明了她还在这个维度。
“我不是人。”温浅在心里反问，尽管发不出声音，但气流通过破碎的声带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鸣，“你是上一世的我。为了活下去，我切掉了那些让我痛苦的部分。现在，你想夺回控制权？”
镜中的男人——不，应该是另一个版本的温浅——笑了。他举起手中的手术刀，刀刃上倒映着围读室幽暗的灯光。“不是夺回，是回收。宋凛需要的是绝对理智的执行者，而你，太容易心软。你的每一次犹豫，都是剧本里的漏洞。我要让你彻底消失，让‘完美’接管这具身体。”
温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。原来如此。宋凛之所以没有阻止她之前的自毁行为，反而露出期待的神情，是因为他在等待这个时刻。他在测试她的底线，也在筛选最合适的容器。陈默从来都不是什么配角，他是温浅为了适应极端环境而进化出的“抗体”，如今抗体反噬宿主。
“如果你赢了，我就死了？”温浅问。
“你会成为背景板。”镜中人平静地说，“就像宋凛对待其他失败的演员一样。被格式化，被遗忘。”
温浅闭上了眼睛。强光再次聚焦在她的视网膜上，那是宋凛留下的最后陷阱，也是唯一的审判机制。三秒倒计时开始。
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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