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测层禁区入口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。
温浅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尘埃的问题。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中那些悬浮的、无色透明的微粒。它们不像灰尘,更像是被抽干了色彩的血液,在失重的死寂中缓慢旋转。
“如果这里是现实,”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针尖一样刺破了周围的静默,“为什么这些颗粒的折射率是零?它们在吞噬光线,而不是反射。”
宋凛站在阴影里,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他手中的高流明战术手电依然聚焦在她的视网膜上,光束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“你在试图用物理法则解构我的剧本?”宋凛冷笑一声,语气优雅而残忍,“温浅,记住规则。在这里,观察即消耗。你每看一秒,你的‘存在感’就少一分。你现在还能看见吗?”
温浅没有眨眼。强光灼烧着她的眼球,痛感沿着视神经疯狂传导,但她的大脑却异常冷静。她在计算。
“我能看见。”她说,“但我正在失去它。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宋凛想要确认她是否具备在极端压力下保持理智的能力,更想确认她是否愿意为了获取信息而支付代价。
“那就闭眼。”宋凛命令道,声音不容置疑,“三秒后,我会关闭光源。在那之前,如果你敢发出任何声音,警报会触发。届时,你会被直接格式化。”
温浅深吸一口气。肺部扩张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一。”
她开始回忆上一世的死亡。那时也是这样的强光,也是这样冰冷的金属墙壁。但不同点在于,上一世她是在尖叫中致盲的,而这一世,她在沉默中等待。
“二。”
她调动起所有的听觉感官。走廊尽头传来极其微弱的电流声,那是监控探头运转的频率。而在左侧墙壁的第三块金属板缝隙处,有一股细微的气流溢出。那是系统核心的散热口。
位置找到了。
“三。”
温浅猛地闭上双眼。
世界瞬间陷入纯粹的黑暗。没有光,没有影子,只有无尽的虚无和压迫感。
然而,就在她闭眼的刹那,右眼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感。那不是疼痛,而是某种连接被强行切断的空洞感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右眼视觉神经与大脑皮层的连接断开了。
这是她主动做的选择。
为了避开陈默可能存在的感知范围——虽然陈默此刻并未出现,但根据系统的逻辑,任何高强度的视觉活动都会产生数据波动。切断视觉,就是切断数据源。
从此,她将彻底沦为全盲。
黑暗中,宋凛的声音似乎远了一些,又近了一些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温浅没有回答。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的阴影里,一个人影缓缓浮现。
陈默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,眼神游离,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。他是原本的主角扮演者,此刻却站在了这里,像是守门人,又像是猎物。
陈默看到了温浅。
准确地说,他“感知”到了温浅。
因为温浅已经看不见了,所以陈默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拥有完整视觉的人。这种不对称的信息差,让陈默显得异常紧张。
“温……温浅?”他的声音结巴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你……你怎么走到这儿了?”
温浅停下脚步。她侧过头,对着陈默的方向。
“我在找出口。”她说,语速极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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