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数据中心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方远缩在地下室角落的阴影里,呼吸压得很低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霉菌混合的味道,那是旧时代电子设备腐烂的气息。他的左肩还在渗血,子弹擦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更痛的是脑海深处那片空洞——关于母亲的脸,彻底模糊了,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噪点。
他必须快。配给粮的余量还有六小时,而曹锐的搜索网正在收紧。
方远从怀里掏出那枚灰石芯片。它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,像是一块风干的结石。此刻,它正发出微弱的、有节奏的脉冲蓝光,频率是 14.2Hz,正好卡在第七区监控系统的刷新间隙。
这就是老鬼留给他的“钥匙”。
方远爬向那台积满灰尘的老式终端机。这是第七区唯一还能通过物理接口读取数据的设备,因为它的核心主板被人为切断了无线模块,属于系统里的“盲点”。
他颤抖着手,将芯片插入 USB 端口。
没有反应。
屏幕漆黑一片,只有电源指示灯在苟延残喘地闪烁。
“该死。”方远低声咒骂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接口不兼容。新式的灰石芯片使用的是量子加密协议,而这台终端还是百年前的并行传输标准。强行接入只会烧毁主板,或者触发远程自毁程序。
他需要转接器。或者说,需要手工焊接一根桥接线。
方远打开工具包,里面只有一把镊子、一卷铜丝和一个微型烙铁。电池电量仅剩 12%,每一次加热都是对生命的透支。
他深吸一口气,戴上单眼放大镜。手指稳如磐石,这是前系统维护员刻进骨髓的本能。
铜丝被剪断,剥皮,弯曲成特定的弧度。
第一根线:接地。
第二根线:数据正极。
第三根线:时钟信号。
每一根线的连接都需要精确到微米级。汗水顺着方远的额头滑落,滴在控制台上,瞬间蒸发。
就在这时,地下室的通风管道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风声。是无人机旋翼切开雨幕的低频嗡嗡声。
曹锐的人到了。
方远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。他咬紧牙关,将烙铁头抵在焊点上。
高温让铜丝发红,散发出刺鼻的松香味。
`[WARNING: TEMPERATURE RISING]`
`[MEMORY FRAGMENT CORRUPTED]`
视网膜上的 HUD 界面开始报错。更多的记忆碎片在剥离。他想不起母亲煮粥时的蒸汽味道,想不起她哼唱的摇篮曲旋律。
那些记忆变成了纯粹的数据流,被芯片贪婪地吞噬,转化为算力。
为了活下去,他必须出卖过去。
“值得吗?”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问。
方远没有回答。他将最后一根线焊接完毕。
接触不良。焊点晃动了一下。
如果现在断开,他可以带着芯片逃跑,躲进下水道,也许能活过今晚。但如果不能读取数据,他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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