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刺破雨夜的寂静,紧接着是旧货箱盖弹开的闷响。
武藏没有回头。他的左臂神经接口处传来一阵类似金属疲劳的细微震颤,那是信号归零后的余波,像一根被剪断的琴弦在空气中最后一次颤抖。雨水顺着废弃地铁维修站的穹顶裂缝滴落,砸在生锈的铁皮上,发出空洞的回音。
他站在阴影里,看着唐烈跪在黑暗中央。
唐烈的右手垂在身侧,掌心向上。那枚银质戒指已经不再闪烁寒光,它变成了一滩扭曲的金属液体,死死地嵌在拇指的血肉中。高温让皮肤焦黑卷曲,散发出蛋白质烧灼的恶臭。唐烈试图握拳,但手指僵硬得像一块冷却的石块,戒指卡死了关节,也卡死了他最后的退路。
“你……”唐烈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沙哑的气泡音,“你毁了它。”
武藏沉默着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,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动作缓慢,精准,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交易规则是,双方必须同时交付筹码。”武藏说,语气冷淡,没有任何起伏,“你拿了芯片的数据,我拿走了你的控制链。公平。”
唐烈抬起头,眼神浑浊。他拇指上的银戒还在微微冒着白烟,那是残留的热量。曾经,这枚戒指是他摩挲把玩、象征掌控权的饰品;此刻,它是阻碍交易的凶器,也是他失去一切后死死攥住的唯一遗物。
“你以为结束了?”唐烈冷笑,尽管嘴角的血迹正在凝固,“地下银行的清理无人机已经在低空扫描了。你走不出下层区。”
武藏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的出口,背影融入更深的黑暗中。
暴雨倾盆而下,新沪市下层区的排水管网出口处,污水混合着泥浆翻滚。武藏靠在潮湿的墙壁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低频嗡鸣。那是无人机的旋翼声,冰冷,机械,不带任何感情。
他必须确认唐烈的生死。这是盲点交易的潜规则:只有当对手彻底失去威胁,秘密才是安全的。如果唐烈还活着,他就还有翻盘的可能,尤其是那枚融化的戒指背后,可能隐藏着哥哥留下的更多线索。
武藏从腰间抽出一根改装过的光纤探针,插入旁边一个废弃的监控终端。屏幕闪烁了几下,故障的光点在黑暗中跳动,映出他苍白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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