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不是那种偶尔闭眼能看到的黑，而是被彻底抹除的黑。
韩强感觉自己的眼球像是被两只冰冷的手捏碎了，视野里连一丝光斑都没有。只有HUD头盔上那行猩红的数字，在视网膜深处跳动：
【视力扣除进度条：全黑模式锁定 - 6%】
“第六格。”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身体悬在半空，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。那只抓住他的手并没有松开，反而像铁钳一样收紧。韩强闻到了那股味道——温热的、带着腥味的蒸汽。
这味道不对。
暴雨夜的温度应该是冷的，但这股热气从下方的深渊涌上来，粘稠得像刚熬好的猪油汤。
“放……开我。”韩强挣扎着，手指抠进湿滑的金属壁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水流撞击管道的轰鸣声，以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：
“第404号样本，请保持安静。实验需要纯净的听觉环境。”
那是老陈的声音。
但韩强知道，老陈已经死了。或者说，老陈早就变成了这栋楼的一部分。
韩强猛地咬破舌尖，用疼痛换取片刻的清醒。他感觉到那只抓着他的手臂正在缓缓下沉，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。
不能下去。
下去就是死。
林经理要的不是他的命，是他的“盲”。
他要韩强在这栋扭曲的建筑里，彻底放弃视觉，变成系统完美的实验品。
韩强突然发力，左手死死扣住管道边缘的一块锈迹，右手反手向后抓去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腕。
没有脉搏。
僵硬，冰冷，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生肉。
“老陈？”韩强低声问。
那只手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松开了韩强的手腕。
一股巨大的推力从下方传来，将韩强狠狠弹射向上方。
韩强在空中翻滚，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水泥壁上。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但他顾不上疼，因为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。
不是阳光。
是通风井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还有风声。
真实的、带着雨腥味和泥土气息的风声。
韩强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团光亮。他的手掌磨破了皮，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哒”声。
每爬一步，HUD上的红色警告就闪烁一次：
【警告：氧气含量下降至18%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腐蚀性气体泄漏】
韩强喘着粗气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他终于爬出了排污管，来到了一处狭窄的通风井底部。
这里是一栋废弃公寓楼的夹层，四周布满了生锈的铁丝网和错综复杂的电缆。
头顶上方，有一扇百叶窗式的通风口，正对着外面的暴雨夜空。
只要爬上去，就能回到街道。
只要回到街道，他就能把那份热汤面送到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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