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变成了噪音。
不再是水滴撞击头盔的清脆声响，而是无数细碎的电流声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颅骨内爬行。
余默睁开右眼。
视野里，原本熟悉的机房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条被暴雨淹没的街道。
霓虹灯牌闪烁着病态的红光，雨水顺着玻璃幕墙滑落，扭曲了城市的轮廓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食指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一团模糊的数据乱码，正在空气中缓缓消散。
【左眼视力值：15%】
视网膜左上角，那行猩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了【14%】。
每动一下念头，视力就在流失。
这不是物理损伤。
是神经信号被篡改后的直接反馈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是冰冷的虚拟空气，带着臭氧的铁锈味。
他必须找到漏洞。
魏判官说他是小白鼠。
但他记得自己写过代码。
那段【Hello, World.】的后门，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。
他迈开腿。
脚下的柏油路面触感真实得可怕，每一步都能感受到鞋底与地面的摩擦。
这是系统为了让他“沉浸”而构建的最高级模拟。
也是陷阱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。
红灯亮起。
但在余默眼中，红灯不是颜色，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压电网。
他停下脚步。
右手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。
屏幕亮了。
特急保温箱的订单信息悬浮在半空。
收件人：市一院ICU。
备注：最后一单。
余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颤抖着。
他想起了老陈。
那个总是坐在站点门口抽烟的老人。
上周，老陈把一把黄铜钥匙塞进他手里，眼神惊恐，嘴唇哆嗦着说了两个字：“快跑。”
然后就被保安拖走了。
为什么老陈会有魏判官的钥匙？
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？
余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，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耳鸣。
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，直刺脑髓。
眼前的街道开始扭曲。
红绿灯的光斑拉长、变形，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。
那是魏判官的脸。
但他没有五官，只有密密麻麻的代码在皮肤下流动。
“你在找谁？”
声音直接在余默的大脑皮层响起。
冰冷，机械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余默咬紧牙关，强行稳住呼吸。
他在寻找记忆的锚点。
只要还能想起老陈的样子，就能抵抗这种精神入侵。
他努力回想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回想他粗糙的大手，回想他身上那股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但是……
记忆像是一块被橡皮擦用力擦拭过的画纸。
痕迹越来越淡。
老陈的脸变得模糊。
烟草味消失了。
甚至连老陈这个人存在的概念，都在一点点剥离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。】
【执行清理程序。】
余默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仿佛有人拿着凿子，在他的海马体上狠狠敲击。
他跪倒在地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制服，冰冷刺骨。
他试图抓住什么。
抓住那段关于老陈的记忆。
可是，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名字。
老……
是谁？
这个名字对他来说，毫无意义。
就像是一个随机生成的NPC代号。
余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。
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系统在重写他的短期记忆。
它在删除那些可能引发“变量”的人物关系。
如果老陈不存在，那么魏判官的钥匙又从何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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