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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像潮水，彻底淹没了闵失的右眼。
不，不是淹没。
是置换。
刚才在天台，余判接过那颗眼球时，视网膜上跳动的红色警告字并没有消失，而是变成了一行冰冷的代码：
【视力值：50%】
【感官重构协议已激活】
【听觉增益：+300%】
【触觉敏锐度：+200%】
世界并没有陷入完全的虚无。
相反，它变得……嘈杂。
雨声不再是背景音，而变成了无数根细密的针，扎在耳膜上。每一滴雨水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，都清晰可辨，带着不同的频率和回声。
风穿过写字楼外墙缝隙的呼啸，被放大成了尖锐的哨音。
闵失站在天台边缘，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虚空。
面前是通往顶层天台的隐蔽维修通道入口——一扇隐藏在通风井后的合金门。
距离十米。
中间隔着一条湿滑的检修栈道。
栈道两侧，是百米高空的狂风。
没有栏杆。
只有几根生锈的铁管，勉强维持着平衡。
“这就是观测者的第一课。”
余判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，依旧平稳，却带着某种残酷的愉悦。
“视觉会欺骗你。它会让你看到安全的路，或者恐惧的深渊。但声音不会。声音是真实的轨迹。”
闵失没有说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剧烈收缩。
他抬起右手，握住了保温箱的提手。
箱子很轻。
里面装着的，是一份给陈妈的特效药。
也是他今晚第六单，最后一单的货物。
如果超时，手术取消。
女儿的生命体征将不可逆恶化。
如果不能通过这扇门，他就永远无法完成配送。
闵失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脚底踩在积水的钢板上。
滋啦。
细微的水声。
但在他的耳中，那声音如同雷鸣。
紧接着。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电子音，从栈道前方的阴影里传来。
那是红外感应器被触发的声音。
无声，但致命。
闵失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记得这个声音。
这是阿强设置的警报器。
只要有人经过，就会触发无人机巡逻队的追踪信号。
三分钟内，武装保安无人机就会抵达这里。
对于现在处于半盲状态的闵失来说，面对无人机的探照灯和网枪，等于自杀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余判问道。
语气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实验者观察小白鼠时的冷静。
“那是死亡的倒计时。”
闵失闭上了仅存的右眼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