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刺眼的红光映在闵失满是雨水和泥污的脸上，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。
【新订单已派发】
【取货点：地下二层·生鲜超市】
【送货点：云顶公寓顶层101室】
【时限：20分钟】
【预计收入：800元】
【备注：超时扣款双倍。违规操作扣除左眼视力5%。】
闵失盯着那行小字。
800元。
刚好够补齐刚才被扣掉的500元违约金，还多出300元。
多出的300元，能买两盒止痛药，或者给女儿加一次血氧监测。
他咳嗽了一声，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。
他没有犹豫。
犹豫意味着计算风险，而计算风险需要时间。
现在每一秒都在燃烧他的命。
他转身冲进楼梯间。
黑暗瞬间吞没了他。
头顶的应急灯不知何时熄灭了。整栋楼陷入死寂，只有暴雨拍打玻璃幕墙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着这座城市的皮肤。
闵失扶着墙壁下行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瓷砖，湿滑，带着霉味。
左眼的视野进一步收缩。
原本还能勉强分辨出墙角的轮廓，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。就像有人往他的视网膜上滴了一滴墨汁，并且正在缓慢扩散。
【剩余左眼视力值：90% → 89.2%】
系统没有提示扣除。
这是环境带来的自然损耗。
在这个被算法支配的夜晚，连生理机能都是可量化的资产。
闵失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。
他必须去B2。
电梯停运是余判做的局。切断信号也是。
但切断楼梯间的灯，不需要权限，只需要一个念头。
这是在告诉他：别想走捷径。
闵失走到一楼大堂。
厚重的玻璃门外，暴雨如注。
他不能出去。
外面的路已经被积水淹没，而且阿强还在附近晃悠。一旦离开这栋楼的庇护，他就成了荒野里的猎物。
他退回大厅角落，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他看向监控屏幕的方向。
虽然看不见余判的脸，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，精准，带着审视实验小白鼠般的残忍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闵失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平板掉落在地的一声轻响。
闵失猛地回头。
在大堂阴影最深处的立柱后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。
黑色雨衣，兜帽压得很低。
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。
余判。
闵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余判会亲自出现在这里。
按照常理，调度员应该躲在后台，通过代码操控一切。
这种近距离的对峙，违背了“安全距离”的原则。
除非……
余判想要确认某件事。
“订单。”余判开口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