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医院的走廊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唐默走在前面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哒、哒、哒。
这声音和修表铺里老座钟的滴答声不同，更冷硬，更急促。
像是在倒数计时。
林萧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那枚U盘不大，只有拇指大小，外壳是哑光的黑色金属。
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：‘X-Gen 最高机密’。
这是谢氏医疗集团的核心资产，也是谢崇用来威胁唐默的筹码。
但在第二章，唐默用一枚仿制品调包了真品。
真品此刻正藏在唐默的袖口内侧，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。
而林萧手中的这个，才是原本属于谢崇的东西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现在，它成了林萧向谢崇投诚的投名状。
“师父。”林萧的声音有些发颤，语速很快，“谢总的人就在三楼VIP病房区等着。他说只要交出数据，就保证赵先生的安全。”
唐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，那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“数据？”唐默淡淡地问，“什么数据？”
“就是……基因序列的修复方案。”林萧咽了口唾沫，“还有那个签名的来源证明。谢总说，只要证明那是导师做的，他就放过我们。”
唐默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，林萧？”
林萧低下头，不敢看唐默的眼睛。
“我欠了高利贷，师父。他们说我如果不配合，就要打断我的腿。”
“所以你就打算出卖我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林萧猛地抬头，眼眶通红，“我只是想保住这条命！而且，我真的没有动手脚！那份代码是我复制的，但修改权限还在您手里！谢总要的是您的承认，不是代码本身！”
唐默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走廊里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。
随后，唐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把U盘给我。”
林萧愣了一下，随即慌乱地递过去。
唐默接过U盘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触感真实。
是真的。
这意味着，谢崇并没有发现调包的事。
或者说，谢崇根本不在乎U盘的真假，他在乎的是林萧的态度。
这是一个测试。
测试唐默身边人的忠诚度，以及唐默是否真的束手无策。
“你去吧。”唐默将U盘塞回林萧手里，“去见谢崇。告诉他，我要见他。”
林萧瞪大了眼睛：“师父，您要去送死吗？”
“不。”唐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我去钓鱼。”
***
电梯上行。
数字从1跳到3。
轿厢内的镜面映出唐默的脸。
苍白，消瘦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就像深夜里打磨银针时，反射出的寒光。
他想起六年前，导师失踪前的那个晚上。
导师也是这样看着他，手里拿着一个U盘，神色凝重。
“小默，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错了，”导师当时说，“我会留下痕迹。你要找出来，然后毁掉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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