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二十分，江州中心医院的天台被秋风撕扯得猎猎作响。
彭刚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通话记录停留在三分钟前。他脸色惨白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球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被两名保镖架住的薛青舟。刚才那通来自郊外旧居的电话，对方只说了一句话：“保险箱是空的，里面只有空气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彭刚的声音在颤抖，左手转笔的动作停在了半空，“你师父的笔记……怎么会不在？”
薛青舟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，腹部那道未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干涸成黑褐色。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彭刚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对方的伪装。“彭院长，”他的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根据病理生理学，当证据链断裂时，人的应激反应会表现为皮质醇水平飙升。你现在，心率大概在一百四十以上吧？”
“闭嘴！”彭刚猛地举起右手，一把改装过的注射枪黑洞洞地指着薛青舟的胸口，“你以为我在跟你玩心理游戏？这针头里装的是高浓度肾上腺素混合乌头碱毒素。只要打进你的静脉，你的心肌会在极度亢奋中撕裂。你会死得比任何医疗事故都难看。”
两名保镖向前逼近了一步。其中一人胸口别着那枚银色的鹰徽，眼神空洞，如同没有灵魂的傀儡。
“赵铁柱呢？”薛青舟忽然问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。
彭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那个蠢货？他正带着人从侧门包抄过来。你想拖延时间？没用的。在这座城市，只要我动动手指，你的行医资格就会变成废纸，你的命也会变成垃圾。”
就在这时，天台边缘传来一声闷响。
林婉被绑在通风管道旁，双手反剪，嘴里塞着布团。她拼命挣扎，脚踝上的手铐链条撞击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她的眼睛红肿，泪水混着灰尘流了满脸，但那双眼睛里依然藏着某种决绝的光芒。
彭刚瞥了一眼林婉，又看向薛青舟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：“看来，你是真的无路可退了。薛青舟，你知道‘容器’计划吗？你师父当年就是第一个实验体。现在，轮到你来填补这个空缺了。”
风更大了，吹得薛青舟的白大褂猎猎作响。他看着彭刚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却冷得像冰。
“你犯了一个错误，”薛青舟缓缓说道，“你太相信监控录像了。但你忘了，脉象不会说谎，人心才会。”
话音未落，薛青舟的身体突然暴起。
他没有躲避那把指向胸口的注射枪，反而迎着枪口冲了上去。彭刚瞳孔骤缩，手指扣下扳机。
“噗。”
一声细微的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