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库内的温度恒定在零下十八度。薛青舟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,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。他并没有立刻回头去应对那个持枪的黑影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金属片——那是医院安防系统的物理密钥卡,也是他师父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。
“为什么只有这里?”薛青舟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冷藏柜低沉的嗡嗡声,“因为这里的监控线路,是独立于主服务器之外的物理隔离区。”
他转过身。
那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站在三米外,消音手枪的枪口稳稳地指着薛青舟的眉心。面具下没有表情,只有那双眼睛,像两潭死水。
“彭副院长说,死人不需要知道原理。”杀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显得机械而冰冷。
薛青舟没有躲闪,也没有求饶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将那张银色的密钥卡插入了身旁一台老旧的备用控制终端上。
“根据《医疗废物管理条例》及本院地下冷库操作规程,B-04号区域属于高危生物样本存储区。”薛青舟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,“任何未经授权的断电或信号干扰,都会触发三级生化警报。你刚才制造的雪花屏,不是为了掩盖我的行踪,而是为了切断这里的温控反馈回路。”
杀手的眉头微微皱起,显然没料到猎物会在此时分析局势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杀手问。
“我在说,”薛青舟按下了终端上的一个红色按钮,“如果我现在启动紧急排风系统,整个地下二层的空气交换率将在十秒内达到每秒三次。届时,不仅是你,还有那些藏在通风管道里的‘同事’,都会因为吸入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和低温气体,陷入短暂的缺氧眩晕。”
这是 bluff(虚张声势),还是真实的威胁?
薛青舟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,没有按下。他看着杀手,眼神冷硬:“我知道你是谁。赵铁柱派来的,对吧?但他不知道,我手里有彭刚让你‘消失’的录音。如果你现在扣下扳机,这段音频会自动同步发送给市卫健委的举报邮箱。”
杀手沉默了三秒。这三秒里,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彭先生说了,只要结果,不要过程。”杀手最终说道,枪口依然未动,“但如果你能证明患者还活着,我可以给你三十秒的时间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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