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ICU厚重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监护仪上的数字像垂死之人的脉搏，忽高忽低。
邓青盯着太婆苍白的腹部，那里有一块皮肤正微微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那是“微型胶囊”所在的位置。
此刻，它已经不再仅仅是滑入胃部，而是死死抵住了胃壁黏膜。
胃酸正在疯狂分泌，试图消化这枚异物。
更糟糕的是，胶囊表面的涂层开始变色。
从深紫转为暗红，像是一朵在腐肉中绽放的花。
褚振东站在治疗台旁，手里捏着那份刚签好的遗产公证文件。
纸张边缘被他的拇指摩挲得发白。
他看着邓青的手还按在太婆腹上，眉头紧锁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褚振东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我在确认胶囊的位置。”邓青头也没抬，手指感受着皮下那团异物的硬度，“它在往最脆弱的地方钻。”
“那就把它推回去。”
褚振东挥了挥手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让护士准备洗胃管。我要让她吐出来。”
邓青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洗胃？
在这个节骨眼上洗胃，只会加速胶囊的移动。
一旦胶囊受到挤压，提前破裂，里面的氰化物混合着强酸，会在瞬间腐蚀胃壁，甚至穿透进入腹腔。
到时候，就不是中毒那么简单了。
那是爆炸。
“不行。”邓青收回手，摘下沾满冷汗的手套，扔进医疗废物桶，“现在洗胃，等于催命。”
褚振东眯起眼睛，眼神阴鸷。
“你是医生，还是我的敌人？”
“我是顾问。”邓青转身走向器械台，拿起一根银针，“我只对病人的生命负责。”
“够了！”
褚振东猛地拍在桌子上，震得监护仪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。在这家医院，我说停，你就得停。”
他转头看向门口的赵护士长。
“切断她的营养液供应。停止一切非标准治疗。没有我的允许，谁也不许碰她。”
赵护士长浑身一颤。
她看了一眼邓青，又看了一眼褚振东那张冷酷的脸。
最终，她低下头，机械地走到输液架前。
滴答。
最后一瓶维持电解质平衡的营养液，被关上了阀门。
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邓青握着银针的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褚振东这是在逼他就范。
没有了营养液和常规药物的支持，太婆的身体机能会迅速下降。
而身体的应激反应，会让肠道痉挛，加速胶囊的移动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太婆的意志力，能撑过接下来的危机。
赌他能用银针，强行稳住那颗即将崩溃的心脏。
“你疯了。”邓青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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