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私立医院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ICU病房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监护仪的心率曲线已经拉成了一条平直的绿线，发出单调而刺耳的蜂鸣：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。
褚振东站在床尾，手里那份刚签署的遗产公证文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。他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，死死盯着病床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。
“邓医生。”褚振东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清理现场。把那些……不必要的痕迹都处理掉。”
赵护士长低着头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医疗废物袋，脚步虚浮地走向床头。她的目光不敢停留在太婆的脸上，只是机械地伸手，试图去擦拭太婆嘴角残留的一点唾液，以及舌根处那个不起眼的异物。
那是褚振东眼中的“呕吐物”，是需要被销毁的证据。
邓青站在床边，右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，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太婆的手腕上。
他的指尖冰凉，脉搏早已停止跳动。但他没有移开手，反而加重了力道，指腹轻轻按压在太婆的颈动脉窦附近。
“赵护士。”邓青开口，声音冷冽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，“退后。”
赵护士长动作一顿，惊恐地抬起头：“邓医生，褚总吩咐……”
“我说，退后。”邓青没有看赵护士长，眼睛始终盯着太婆的面部肌肉，“这是医疗操作规范。尸体转运前，必须确认气道通畅。你有异议？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赵护士长脆弱的神经上。
收钱修改护理记录的恐惧，此刻压倒了执行命令的本能。赵护士长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手中的黑色袋子垂落下来。
褚振东眉头微皱，目光在邓青和赵护士长之间扫过。
“邓青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确认死因。”邓青淡淡地回答，“心源性猝死需要排除气道阻塞导致的窒息可能。这是流程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争取时间。
那颗微型胶囊，正在向胃部滑落。如果现在让赵护士长拿走，或者让清洁人员清理，这颗承载着关键线索的金属球就会消失无踪。
更重要的是，邓青感觉到，太婆体内的那股冰冷阻滞感，位置变了。
从食道下段，滑入了胃部入口。
邓青深吸一口气，弯下腰，凑近太婆的脸。
他伸出食指和中指，熟练地掰开太婆的下颌骨。太婆的牙齿紧紧咬合，尸僵已经开始显现，阻力极大。
邓青的手指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使用开口器，而是凭借多年急诊经验，利用杠杆原理强行撬开了牙关。
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微弱氰化物苦杏仁味的空气涌出。
邓青屏住呼吸，视线聚焦在太婆的舌根深处。
那里，有一抹极不自然的金属光泽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它像是一颗沉睡的子弹，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黏膜之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褚振东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取异物。”邓青头也不抬，语气平静，“防止死后腐败气体导致口腔内容物喷溅，影响后续火化仪式的庄重性。”
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，也是褚振东无法反驳的医学常识。
褚振东停下了脚步，阴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，但很快被傲慢掩盖。
“快点。”他说，“别弄脏了我的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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