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市第一医院天台的防水层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邹曼靠在生锈的铁丝网旁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混合着冷汗，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向那块并不存在的“表盘”。
视野右下角，一行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：【剩余寿命：04:11:23】。
不是小时，也不是分钟。
是秒。
系统精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冰冷地响起：【警告：目标韩叙已启动强制扣除程序。当前扣费速率：每秒一天阳寿。预计死亡时间：四分十二秒后。】
邹曼没有惊慌。
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呼吸，让心跳维持在最低频率。
冷静，克制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计算误差。
“韩叙。”
她对着空荡荡的天台出口喊道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不紧不慢，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韩叙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一步步走上天台。
他穿着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，衣角整洁，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。
仿佛这场足以淹没城市的暴雨，与他无关。
他走到邹曼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伞面倾斜，遮住了头顶的阴霾，也遮住了邹曼大半张脸。
“邹小姐，”韩叙微笑着，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这么晚了，还在外面淋雨？对身体不好。”
邹曼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她看着韩叙那张完美无缺的脸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省省你的客套话吧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感。
“你特意来这里，不是为了关心我的健康，而是为了确认我死没死透，对吗？”
韩叙轻笑一声，并没有否认。
他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阳寿抵扣协议》的原件。
纸张已经破损，边缘有着被暴力撕扯的痕迹，但在破损处，暗红色的符文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这是第三章时，韩叙试图撕毁它留下的痕迹。
但他失败了。
法律效力不仅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这种暴力的对抗，变得更加稳固和贪婪。
“这东西，确实有点难缠。”
韩叙用两根手指捏着文件的角，轻轻抖了抖。
雨水打在他的袖口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我试过了，撕不掉，烧不坏，甚至复印一份出来，原件和复印件会产生悖论，导致系统逻辑混乱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邹曼。
“所以，我决定换个方式。”
邹曼眯起眼睛。
她注意到韩叙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，此刻达到顶峰。
“你所谓的‘换个方式’，就是加速扣除我的寿命？”
邹曼反问，逻辑链条清晰而尖锐。
“如果我只是个操作员，为什么你要亲自现身？直接让系统执行不更快吗？”
韩叙眼中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举起手中的那份破损协议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小镜子。
镜面朝外，映出邹曼此刻的模样。
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瞳孔中倒映着远处医院ICU窗口透出的红光。
那红光像是某种倒计时器的指示灯。
“你看，”韩叙指着镜子里的邹曼，轻声说道，“你的生命体征正在实时崩塌。每一秒，你都在失去未来。”
他将镜子转向邹曼，迫使她直视自己逐渐枯萎的生命力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买命账簿从不撒谎。”
邹曼盯着镜中的自己。
她没有退缩，也没有愤怒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韩叙的眼神，观察他握笔的姿势，观察那份破损协议上符文的流动方向。
突然，她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混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以为，我是在被动等待死亡？”
邹曼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韩叙手中的协议上。
那里有一行隐藏的代码，只有操作员才能看见。
【绑定对象：邹曼（操作员）。】
【错误代码：E-704。】
【原因：目标命格与操作员生命账户发生量子纠缠。】
“韩叙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邹曼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。
“这份协议，是谁签的字？”
韩叙愣了一下。
他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一章弹出时，它是空白的。”
邹曼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第二章，我用血按下了指纹。但那个指纹，真的是我的吗？”
韩叙的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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