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尽，外门执法堂的铜锣声便敲碎了茅屋前的死寂。
邵宁靠在斑驳的土墙上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枚玉佩最后一点温热的触感。
他低头看着脚边。
那里有一堆灰白色的余烬，风一吹，扬起细微的粉尘，像极了某种被碾碎的骨殖。
《断罪免罚契》已经不存在了。
或者说，它换了一种形态。
邵宁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必须在那群人赶到之前，拿到一样东西。
不是灵石，而是“清白”。
只要方执事手中的免责契彻底失效，他在宗门律法上的罪名就能撤销一半。
这是他能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如果等赵师兄的人到了，那就真的晚了。
邵宁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，吱呀一声，惊起了屋檐下几只寒鸦。
院子里，方执事正跪在地上。
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、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的执事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那条曾经被他用来拍碎契约的手臂，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，顺着他的经脉向上蔓延，最终汇聚在眉心。
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黑色印记，像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方执事剧烈地咳嗽着，每咳一声，嘴角就溢出一缕黑血。
那黑血落在地上，没有渗入泥土，反而像水银一样滚动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邵宁站在门口，没有立刻出声。
他观察着方执事的反应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这就是禁术的反噬。
也是《断罪免罚契》化为灰烬后，留下的唯一“凭证”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……”
方执事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。
他想调动灵力驱散体内的寒意，却发现丹田内的灵力如同泥牛入海，根本不受控制。
那股黑色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修为。
邵宁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枯叶上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方执事，”邵宁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，“契书已毁，因果未了。”
方执事猛地瞪大眼睛：“契书毁了又如何？赵师兄马上就到！到时候，你就是死罪！”
“不，”邵宁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方执事那只颤抖的手上，“契书毁了，意味着‘债务’关系解除。”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三条，若债务凭证损毁且无法追溯原主，涉事弟子可暂免刑罚，等待调查。”
方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：“你以为我会信这种鬼话？那是你伪造的条款！我有权直接处决你！”
他说着，试图站起来，但双腿一软，又重重地摔回地面。
剧痛让他面目扭曲，但他眼中的狠厉并未消退。
“除非……”邵宁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。
“除非什么？”方执事咬着牙问。
“除非你主动撕毁那份备份。”邵宁淡淡说道。
方执事瞳孔骤缩。
备份？
他当然有备份。
作为执法堂执事，他习惯将所有重要契约留一份底档，以防万一。
那份底档，记录着邵宁欠他十块下品灵石的债务，以及打伤赵师兄的罪行认定。
只要那份底档还在，即便原件烧毁，他依然可以凭借执事身份，强行定罪。
邵宁知道这一点。
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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