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下,青岚宗执法堂前的石阶上积了一层薄雨。
范无咎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身上的麻布衣被雨水浸透,紧紧贴在脊背上,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面前的高台上,执法堂统领赵无极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记忆水晶。
那水晶内部,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晕,像是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。
“范无咎。”
赵无极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,“私闯禁地,释放妖物,更疑似勾结已灭亡百年的血煞宗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铁砧,砸在范无咎的心头。
台下围满了外门弟子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眼神躲闪,更多的人则是冷漠旁观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死一个底层弟子,就像踩死一只蚂蚁。
除了李师兄。
他站在人群前排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想上前,却又不敢迈出那一步。
高台之上,夏掌柜不知何时也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衫,手里那把黄铜算盘发出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计算着范无咎这条命,值多少灵石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阴鸷地盯着范无咎,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好戏。
“证据确凿。”
赵无极停下手中的动作,将记忆水晶高高举起,“这枚水晶记录了你与血煞宗使者密谈的全过程。你不仅没有阻止妖物出笼,反而主动递上了这块拓片。”
他晃了晃手中的拓片。
那张泛黄的纸张上,隐约可见两个扭曲的血红色大字:血煞。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完了……这是死罪啊。”
“难怪他敢去禁地,原来是内鬼。”
“连执法堂都认定了,还有辩驳的余地吗?”
范无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没有看那些围观的弟子,也没有看神色得意的夏掌柜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那块拓片上。
那是他在禁地石碑旁捡到的残碑拓片。
上面确实有血煞宗的印记。
但问题在于,时间不对。
拓片上的墨迹未干,而那块石碑,已经在禁地里埋藏了至少五十年。
如果是旧物,墨迹早就氧化发黑。
如果是新伪造的,手法虽然粗糙,但在愤怒的众人眼中,足以定罪。
“统领大人。”
范无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“我想看看那枚记忆水晶。”
赵无极冷笑一声:“死到临头,还想狡辩?拿下!”
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,粗暴地将范无咎按在地上。
他们的膝盖重重压在范无咎的后背上,试图让他屈服。
范无咎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藏着他从禁地带出的半截残碑碎片。
碎片入手冰凉,隐隐有一股腥甜的气息散发出来。
那是上古妖兽的血气,也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“既然你想看,那就让你看得明白些。”
赵无极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小把戏。
他将记忆水晶抛给旁边的执事。
“播放。”
执事点点头,指尖轻点水晶。
一道虚幻的光影投射在半空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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