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石室入口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汪七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出寒潭裂缝时,指尖还残留着噬灵水鬼冰冷滑腻的触感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——那枚从赵虎手中夺来的“天字九号”玉牌碎片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满是泥泞的手心里。
碎片边缘参差不齐,断口处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缕极淡的黑色烟雾。
那是初代掌门魔性的残渣,也是乔家先祖用来镇压真相的信物。
汪七没有时间去擦拭上面的污渍。他迅速将碎片收入袖中,借着阴影的掩护,向石室出口潜行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沉重的黑铁石门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水底看到的记忆碎片:那个穿着锦袍、戴着两枚吸音金戒指的身影,正站在红袍老者身后,冷漠地看着鲜血滴落名册。
那个人,是乔执事的先祖。
而协助者……汪七眯起眼睛,回忆着画面角落里的一个细节。
在那座黑塔的最深处,除了跪祭的老者和站立的乔家先祖,还有第三个人。那人背对着祭坛,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,正在挖掘祭坛下方的地基。
铁锹铲下的泥土里,埋着半块青铜门板。
汪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那个挖土的人存在,那么乔家守护的不仅仅是封印,更是当年那场“自毁仪式”的现场证据。只要把这块证据指向乔家,就能让乔执事成为共犯。
但他必须先活过今天。
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沉重、整齐,带着执法队特有的肃杀之气。
汪七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湿滑的石壁。他知道,李管事来了。
作为外门的执法队长,李管事以刻板无情著称。他手里拿着的不仅是戒尺,更是青云宗的铁律。对于任何试图钻空子的人,李管事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:搜魂。
一旦进入李管事的搜索范围,汪七体内的上古印记就会暴露,他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黑铁石门被一股巨力轰开。
尘土飞扬中,十余名身穿玄色劲装的执法队员鱼贯而入,手中的长戟闪烁着寒光。而在队伍最前方,李管事那张冷硬如石的脸庞缓缓浮现。
他手里捏着一本黑皮名册,手指上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常年握持兵器留下的老茧。
“汪七。”李管事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汪七的耳膜,“你为何出现在禁地?”
汪七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,尽管他的嘴角还在流血。他微微躬身,语气低沉:“回禀李管事,小的……小的只是迷路了。刚才在寒潭边修炼,不慎跌入地下溶洞,侥幸逃生。”
“迷路?”李管事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破碎玉牌和干涸的水渍,“这里可是天字考核密室的后方通道。寻常弟子连靠近都做不到,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,能‘迷路’到这里?”
他的视线落在汪七那只紧握的右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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