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石室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,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汪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乔执事那双绣着云纹的锦靴。靴尖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,每一步呼吸,都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脂粉与贪婪的馊味。
“汪师弟,你很有胆量。”
乔执事的声音滑腻如蛇信子。他右手捏着那本黑皮名册,左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两枚吸音金戒指。金属碰撞发出极轻微的“叮”声,在这死寂的石室里,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汪七耳膜上。
汪七不敢抬头,只敢用余光瞥见乔执事手指上的动作。
那两枚戒指内侧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那是青云宗特有的“静默禁制”,能隔绝灵力波动,也能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。
“师兄说笑了。”汪七声音沙哑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小的只是想活命。赵师兄天资卓绝,这‘天字九号’的席位,本该属于强者。小的这点微末道行,占着也是浪费资源。”
他说得低声下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谦卑。
但在袖中,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玉牌。玉牌的断口处,残留着初代掌门枯骨上沾染的一丝阴冷气息。那股气息在他掌心跳动,仿佛在回应他体内那道沉睡的上古印记。
痛。
隐隐作痛。
汪七咬紧牙关,将这股异样的感觉压下去。他知道,这块玉牌不仅仅是考核凭证,它是一把钥匙,一把通往某种禁忌真相的钥匙。而此刻,这把钥匙正握在乔执事手里——或者说,掌握在乔执事的规矩里。
乔执事轻笑一声,抬起脚,鞋尖轻轻踢了踢汪七面前的地面。
“活命?在这青云宗,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他慢条斯理地翻开黑皮名册,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,最终停在了“汪七”二字上,“想要活命,就得按规矩办事。你想把‘天字九号’让给赵虎,可以。但规矩就是规矩,不能因为你的私心就乱了套。”
汪七心头一紧。
来了。
这就是乔执事想要的。他要的不是灵石,而是绝对的掌控权。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是他乔某人施舍了生机,而不是汪七靠手段夺来的。
“小的明白。”汪七抬起头,眼中满是惶恐与顺从,“只要师兄点头,小的愿意献祭三个月的修炼资源,并签下‘作弊者’的污名状。只求师兄成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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