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修表铺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巨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只有工作台上那盏老式绿罩台灯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光晕中心，是裴远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他躺在手术椅上，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。左腕处的幽蓝光芒依旧在律动，像是一颗被强行植入的、冰冷的心脏。
孟青戴上橡胶手套，指尖传来橡胶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他没有看裴远，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工具盘。
镊子、探针、微型电钻、还有那枚生锈的发条。
每一件工具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，按照使用的先后顺序排列整齐。这是他的仪式，也是他的节奏。
“陈伯。”孟青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。
隔壁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“小孟，这不合规矩。”陈伯的声音透过墙壁传来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黑市的东西进了门，就是引狼入室。要是出了事，这条街的电路都要烧断！”
“我在治病。”孟青淡淡地回答，“不是行凶。”
“治病？治的是人心还是机器？”陈伯冷哼一声，“我拉了总闸，这屋子现在只有应急电源。电压不稳，你那些精密仪器经得住吗？”
“经得住。”
孟青拿起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。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他走到裴远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商。
此刻的裴远，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或者说，像一块等待切割的肉料。
“别怕。”孟青说，“只是切开皮肤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裴远的嘴唇颤抖着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，“痛……我会痛……”
“你不会感到痛。”孟青冷冷地说道，“因为你的神经已经被切断了。你现在感觉到的恐惧，是大脑对死亡的预判，而不是肉体的疼痛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，浇灭了裴远最后一丝侥幸。
他瘫软在椅子上，眼球剧烈转动，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景象。
孟青不再废话。
他左手按住裴远的左腕，右手握紧手术刀。
手腕发力，刀尖精准地刺入皮肤与金属接口交界的地方。
嘶——
轻微的撕裂声响起。
没有鲜血涌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粘稠的、黑色的液体。
那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机油味和臭氧味，顺着切口缓缓渗出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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