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盖骨嵌入大理石地面的刺痛感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。
祁默没有动。
他低着头,视线里是张桂兰那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尖。
鞋面上沾着一点红酒渍,那是刚才被打翻的酒杯留下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。
“还不快把戒指拿出来!”
张桂兰的声音尖利,穿透了宴会厅里嘈杂的音乐声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背上。
灼热,刺眼,带着审视和嘲弄。
陆婉清站在一旁,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婚纱。
她妆容精致,眼神却轻蔑得像在看一条狗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草稿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白。
祁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简短、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我不戴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在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凝固。
张桂兰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,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反抗。
“你疯了?”
张桂兰上前一步,伸手去推祁默的肩膀。
“今天是你被彻底羞辱的最后期限!一旦仪式结束签字,你将永远失去翻盘机会!”
祁默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桂兰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张桂兰被那股气势震得后退半步。
她恼羞成怒,挥手示意保镖上前。
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。
试图强行按住祁默的双肩。
就在这时,舞台侧面的阴影里,一道身影闪过。
是陈记者。
他举着相机,镜头对准了舞台中央。
闪光灯疯狂闪烁。
他在记录这场闹剧,也在等待最好的时机,将独家新闻卖给陆家,换取巨额封口费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祁默早就看穿了他的贪婪。
祁默的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个微型U盘。
冰冷的塑料外壳硌着手心。
这是陆婉清在黑暗中扔给他的。
也是他反击的唯一武器。
“赵经理。”
祁默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酒店经理赵总正站在后台门口,满脸堆笑地准备迎接这位“准女婿”。
听到呼唤,他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走来。
“祁先生,有什么吩咐?”
赵总的语气圆滑而客气,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压下这场可能的风波。
毕竟,陆家是他最大的客户。
祁默站起身。
膝盖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他没有理会那些保镖,而是径直走向舞台中央的话筒架。
那里放着一支黑色的麦克风。
网罩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他在婚礼上摔碎它时留下的。
现在,这道划痕像一只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祁默握住握柄。
粗糙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。
他按下开关。
电流声滋滋响起,刺破空气。
全场寂静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支麦克风上。
第一章它躺在舞台角落积灰;第二章被祁默踩在脚下;第三章被他单手抓起;第四章他握住握柄;第五章他按下开关,电流声刺破空气;第六章他对着话筒说出真相,声音传遍全场。
这一格,动了。
从耻辱的象征,变成了掌控全场的武器。
“我是祁默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,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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