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清算堂巨大的青石瓦顶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擂鼓。
堂内的空气潮湿而粘稠，混合着朱砂的腥气、陈年账本的霉味，以及无数外门弟子身上散发出的汗酸与恐惧。
萧尘站在清算碑前，掌心贴在那道扭曲的古老符文上。
那符文并非刻上去的，而是由石碑内部崩裂的灵力轨迹强行拼凑而成。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“你疯了。”
汪管事的声音在颤抖，他手中的狼毫笔已经折断，朱红的墨汁顺着笔杆滴落，在他锦缎长袍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他看着萧尘那只手，那只手苍白、修长，却稳如磐石。
指尖下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，仿佛按在一块万年寒冰之上。
“深层验证”程序一旦启动，就需要庞大的灵力作为燃料来维持石碑的自我纠错机制。
通常，这需要至少三名筑基期修士联手，或者消耗整整一百枚下品灵石。
但萧尘没有找人。
他甚至没有犹豫。
他从怀里掏出的那个布袋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柜台上。
袋口敞开，里面露出的不是普通的石头，而是散发着微弱光泽的晶石。
每一颗，都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十年，从死人堆里、从矿坑里、从生死搏杀中一枚一枚攒下来的命。
总共三千六百二十一块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全部的身家。
也是他买回尊严的唯一筹码。
“我不等三个时辰。”
萧尘的声音很轻，却被暴雨声衬托得异常清晰。
“我要现在重置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汪管事那张扭曲的脸，看向高台之上闭目养神的赵长老。
赵长老依旧没有睁眼，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默许。
只要不闹出人命，只要符合规矩，这个肮脏的利益链条就允许这种极端的“申诉”。
因为只有这样，才能掩盖更深处的腐败。
汪管事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阻止，但他不敢。
清算碑的规则是绝对的。
如果萧尘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支付并触发核心逆转，那么之前的篡改记录将被视为无效。
反之，如果失败，或者中途停止，这些灵石将全部被石碑吞噬，成为维持自检程序的燃料。
而萧尘，将因为资源耗尽，排名直接跌入末尾，失去所有资格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未来，也是过去。
“李胖子。”
萧尘忽然开口，喊了一个名字。
人群后方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猛地一哆嗦，差点摔倒。
李胖子脸色惨白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萧尘对视。
他曾欠萧尘一个人情，在那个被汪管事克扣资源的冬天，是萧尘把自己的月例分了一半给他。
但现在，那个人情在权势面前，轻如鸿毛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李胖子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作证。”
萧尘吐出两个字。
“证明这三千六百二十一块灵石，是我萧尘自愿投入，用于重置‘昨日排名’。”
这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李胖子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他知道，一旦开口，他就彻底站到了汪管事和对立面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萧尘输了，下一个被清洗的，可能就是他们这群曾经受过恩惠的人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雨声，和石碑低沉的嗡鸣。
终于，李胖子咬了咬牙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……我作证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堂里，却像是一道惊雷。
汪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家伙，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。
“放肆！”
汪管事大喝一声，试图用气势压人，“这是宗门事务，岂容外人置喙！来人，把他给我拖出去！”
两名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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