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江城的雨下得有些疯。
雨水砸在郊区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常念收起黑伞，水珠顺着伞尖滴落，在积水中溅起微小的涟漪。
她没带伞，也没开灯。
黑暗是她的保护色，也是猎人的伪装。
身后跟着的林特助，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，显得格外惊悚。
“太太，这里就是严景行的‘秘密花园’。”林特助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，“私人安保团队已经在外围布控，但核心保险库……只有生物识别才能打开。”
常念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穿过厚重的铁门，落在右侧那面冰冷的金属墙上。
那里嵌着一个指纹锁和一个虹膜扫描仪。
严景行以为，只要切断了所有公开渠道，只要把账本藏进这个连江城警方都未必找得到的地方，他就赢了。
他错了。
他忘了，这栋仓库是他母亲生前最信任的会计师帮忙选址的。
而那个会计师，是常念父亲生前的旧部。
常念抬起手，指尖轻轻划过指纹锁的表面。
灰尘很厚，但下面的感应区依然灵敏。
“林特助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备用方案B拿出来。”
林特助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赵律师昨晚连夜制作的病毒程序。
虽然无法直接破解生物识别，但可以干扰虹膜扫描的数据回传，制造出0.5秒的延迟窗口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0.5秒毫无意义。
但对于习惯了精密计算的常念来说，足够了。
她将U盘插入旁边的维护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红色的警告灯变成了绿色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开了。
常念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房间中央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保险柜。
这就是严景行引以为傲的堡垒。
里面装着他所谓的“清白”，以及他发家致富的所有肮脏证据。
常念走到保险柜前，伸手按下了虹膜扫描仪。
绿色的光线扫过她的眼睛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【身份验证中……】
林特助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平板上的进度条。
【验证通过。欢迎回来，严先生。】
常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严景行确实聪明，他设置了多重密码。
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。
他的母亲，也就是这张照片背后的女人，曾在常念父亲破产前，私下见过常念一面。
那时常念才七岁。
母亲为了安抚年幼的常念，曾让她把手指按在自己的掌纹上，说这是“友谊的印记”。
后来，常念的父亲用这个掌纹数据，结合严母留下的模糊影像，反向推导出了严景行幼年时期的虹膜特征模型。
这不是黑客技术，这是人性漏洞。
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摞文件袋。
封口处贴着封条，上面写着：《2018-2020 海外离岸账户流水》。
常念戴上手套，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件袋。
撕开封口。
抽出里面的纸张。
第一页，是空白。
第二页，是复印件。
第三页，依然是复印件。
常念的手指僵住了。
她快速翻动着后面的页面。
全是伪造的。
字迹模仿得很像，纸张也是专用的防伪纸，甚至连印章的凹凸感都做得惟妙惟肖。
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——
原件不在这里。
“太太……”林特助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，“被调包了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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