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弄堂深处的地下修表铺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林默盯着操作台上那枚黄铜擒纵轮。
它还在微微震颤，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这是陈伯心脏停跳后，残留的最后一点机械共鸣。
“读数。”
林默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报修工单上的故障代码。
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。
【目标一：已锁定。距离3.2公里。信号源：地铁维护通道B-4区。】
【目标二：已锁定。距离5.8公里。信号源：地下管廊枢纽站。】
【目标三：未知。信号波动剧烈。】
他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上，嵌着一枚极小的黄铜齿轮。
那是从陈伯手腕取下的第一枚擒纵轮，此刻正卡在他的指骨缝隙中。
齿轮的边缘割破了皮肤，渗出的血珠顺着金属纹路流淌。
血液渗入齿轮缝隙的瞬间。
一阵奇异的频率传入脑海。
不是声音。
是旋律。
低沉、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馨感。
那是父亲生前常哼的一首机械摇篮曲。
当精密的机械逻辑介入混乱的人体生理，这首曲子成了唯一的导航信标。
林默闭上眼。
他必须追踪这三个“失忆者”。
为了偿还三年前修坏那块百达翡丽欠下的因果债。
为了确认他们是否也是父亲实验的受害者。
为了活下去。
他推开修表铺沉重的铁门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。
黄铜擒纵轮在指尖发烫。
林默转身，走入雨幕。
***
地铁维护通道B-4区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幽绿光芒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压蒸汽泄漏的味道。
林默的脚步很轻。
他的右脚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积水。
食指上的黄铜擒纵轮震动频率逐渐加快。
它在指引方向。
前方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钟表内部，齿轮正在强行咬合。
林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见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管道工人。
他背对着林默，蹲在一根直径半米的主蒸汽管道旁。
工人的身体在剧烈痉挛。
每一次抽搐，都伴随着骨骼发出的脆响。
他的后背衣服被撑开，露出了脊柱下方的一块凸起。
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。
伤口里没有血肉。
只有一颗正在疯狂旋转的黄铜擒纵轮。
那颗轮子比林默指尖的要大得多。
它深深地嵌入工人的脊椎骨缝中。
随着工人的痉挛，轮子的转速越来越快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