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上海弄堂深处这栋老旧公寓的外墙。
雨水顺着陈伯家那扇斑驳的铝合金窗框渗进来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伯身上那股陈旧的中草药气息，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。
林默站在客厅中央，右手食指指尖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黄铜擒纵轮嵌入皮肉后留下的余温。
也是诅咒转移的通道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陈伯。
老人此刻正用左手死死攥着自己的右腿裤管。
那里没有血肉，只有一个冰冷的金属接口。
那是陈伯三十年前在工厂工伤后留下的假肢接口。
也是林默今晚要寻找的“缓冲阀”。
“读数。”
林默开口，声音冷硬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。
“心率一百一十。血压收缩压一百八。核心体温三十八度五。”
他每报出一个数字，语气就平淡一分。
没有安慰，没有关切，只有冰冷的数据。
陈伯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松开了裤管，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金属接口。
接口周围皮肤红肿溃烂，几根神经线裸露在外，随着心跳微微抽搐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陈伯的声音浑浊、断续，带着一种老年痴呆般的困惑和恐惧。
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害怕。
他想摆脱那股从心脏逆流而上的寒意。
他想维持作为“老规矩”持有者的尊严。
但他做不到。
因为那股寒意已经穿透了皮肉，钻进了骨髓。
它指向林默，试图将他也拖入死亡循环。
“置换。”
林默吐出两个字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镊子。
镊子尖端夹着一枚微型缓冲垫圈。
这是他用自己右手的一根手指神经敏感度换来的代价。
从此以后，他将再也无法触碰精密零件。
但此刻，他必须用它来拯救这个老人，或者说，拯救他自己。
如果不把这枚齿轮安置好，陈伯必死。
而林默也将背负命案。
更重要的是，黄铜擒纵轮需要一个新的宿主。
一个比人体更稳定，更冷酷的载体。
陈伯假肢内部的机械结构，就是那个完美的容器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陈伯向后缩去，背部紧紧贴着沙发靠背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笑容。
他在掩饰恐惧？
还是在诱导？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陈伯眼中的狡黠瞬间凝固。
他意识到，这个年轻人不是来求情的。
是来收割的。
“放手。”
林默伸出手，抓住了陈伯的右腿。
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铁。
陈伯想要挣扎，但他的身体已经被那股寒意锁死。
肌肉僵硬，关节滞涩。
就像一台失去了润滑油的老式机器。
林默用力一扯。
裤管被撕裂。
露出了完整的金属接口。
接口内部布满了铁屑和电路干扰。
那是岁月留下的垃圾，也是阻碍林默工作的最大阻力。
“清理。”
林默低声说道。
他换了一把细小的探针。
探针尖端闪烁着寒光。
他探入接口内部。
铁屑刮擦着金属内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咔哒。咔哒。
那是齿轮转动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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