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“回春堂”斑驳的招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幽绿荧光，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声音单调，却像倒计时一样，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叶良站在病床左侧。
他的右手悬在半空，指尖距离常震天左胸的膻中穴还有三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旧纸张、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怪异气息。
常伟站在右侧，脸色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叶良的手，像是在看一条毒蛇。
“你最好别耍花样。”常伟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，“爸要是少一口气，我让你陪葬。”
叶良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常震天灰败的脸上。
老人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，胸口起伏幅度极小。
但叶良看得很清楚。
那不是普通的中毒昏迷。
常震天的皮肤下，有一层不正常的青黑色淤血，正顺着经络向心脏蔓延。
那是毒发的前兆。
也是死期将至的信号。
叶良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他在计算。
这一针下去，要么让常震天挺过今晚，要么直接送他上路。
而他要付出的代价，是十年寿命。
十年的元气，换一张地契，和一个真相。
这笔买卖，很亏。
但他没得选。
债主的门板明天一早就要被拆。
父亲死亡的线索就在夹层里。
他必须赌。
“动手啊！”常伟见叶良不动，焦躁地跺脚，“装神弄鬼！”
叶良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拔针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绒布，轻轻铺在常震天的胸口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在擦拭一块精密的怀表玻璃。
常伟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修表的毛病？还要先擦干净再救人？”
叶良没理他。
他将左手搭在常震天的腕部。
脉搏细弱欲绝，但在细微的跳动中，叶良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阻滞感。
那是毒素堵塞了心脉的关键节点。
如果强行施针，可能会引发心室颤动。
必须先疏通。
用推拿。
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按摩，而是以指代针，强行震碎淤血。
这需要极大的力量控制，稍有不慎，就会捏碎老人的肋骨。
叶良深吸一口气。
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冰冷。
所有的犹豫、愤怒、恐惧，都被他封存在心底最深处。
此刻的他，只是一台精密的人体仪器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如凿如楔。
猛地按了下去。
噗。
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常震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监护仪上的绿线瞬间变成了急促的波浪线。
滴滴滴滴滴！
警报声尖锐地响起，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常伟吓得后退一步，差点撞翻旁边的药柜。
叶良没有停。
他的手指在常震天的胸口快速移动。
每一次按压，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微响。
那是淤血被强行震开的声音。
汗水顺着叶良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黑色的绒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的手臂肌肉紧绷，青筋暴起。
这不是医生救人的手法。
这是修表匠修复卡死齿轮的手法。
暴力，精准，不留余地。
常震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咕噜声。
一口黑血从他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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