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江城高架桥，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以最高频率摆动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，像是要刮去这世间所有的污秽。
姜远双手握在方向盘的十点和两点位置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迈巴赫S480的V8引擎在胸腔内低沉轰鸣，那种浑厚、平稳且充满力量的震动，顺着真皮座椅传导至他的脊背。
这是属于他的声音。
不再是萧家车库里那辆被当作“家庭公用资产”的代步工具，而是此刻完全受他意志支配的钢铁猛兽。
副驾驶座上，林婉缩着肩膀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白色连衣裙下摆沾上了泥点，那是刚才在派出所门口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
她没有看窗外，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膝盖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姜远……”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恐惧。
“我妈说，如果我跟你走，她就……就断绝母女关系。”
姜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平视前方，灰蒙蒙的天空下，车流缓慢蠕动。
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，瞬间炸开成无数片白色的水雾，又迅速被刮去。
“法律上，你和我之间是夫妻关系。”
姜远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岳母无权干涉你的婚姻选择，更无权以此作为要挟。”
他顿了顿，侧头看了一眼林婉颤抖的睫毛。
“另外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六条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，一方有隐藏、转移、变卖、毁损、挥霍夫妻共同财产等行为，另一方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共同财产。”
林婉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没想到，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姜远还会跟她扯这些冷冰冰的法条。
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她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尖锐。
姜远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路面。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
他说，“萧美兰挪用公司公款用于填补萧小伟的高利贷窟窿，这笔钱在法律定义上，属于非法所得，而非合法的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“至于这辆迈巴赫。”
姜远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方向盘左侧的拨杆，转向灯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。
“行驶证登记人是姜远。购车合同签署人是姜远。每年的保险、保养、税费，全部由我的个人账户扣除。”
“它不是萧家的车。”
“它是我的私人财产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无话可说。
这三年来，她一直活在一种自我欺骗的幻象里。
萧美兰告诉她，这辆车是姜远为了讨好她们家才买的，是姜远“入赘”的证明，是姜远对萧家的“供奉”。
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豪车带来的便利，默许了小舅子随意支配车辆的使用权。
直到昨天，直到姜远远程锁车，直到警方介入，直到那份车辆登记证复印件被拍在桌上。
她才惊觉，原来自己一直骑在刀尖上跳舞，而握刀的人，从来都不是萧家。
“所以……”
林婉低下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背上，烫得惊人。
“是你一直在忍让？”
姜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答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结果。
他踩下油门，迈巴赫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，轻盈地滑入主车道。
车速逐渐提升，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，化作一条条模糊的光影。
手机在杯架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老陈发来的微信：
【合同方已确认收到邮件，他们对你的专业素养表示高度认可。另外，警方那边说，关于萧家挪用公款的线索，他们会进一步调查。你可以放心了。】
姜远瞥了一眼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。
因为他看到了后视镜里的景象。
一辆黑色的大众朗逸，正紧贴着他的车尾，保持着危险的距离。
车牌号他很熟悉。
那是萧美兰的车。
那个女人没有放弃。
她竟然开着那辆破旧的朗逸，一路尾随而来。
姜远冷笑一声。
他知道萧美兰想干什么。
她想用这种方式逼迫他就范，想让全天下人都看看，这个“负心汉”是如何抛妻弃子，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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