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像一座由气泡和酒精堆砌的脆弱冰雕。
夏远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，背脊挺得笔直。白色衬衫上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，变成暗红色的痂，紧紧贴在布料纤维上。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的皮肤，提醒着他刚才在台上那场豪赌的余温。
口袋里的重量很轻，却又重如千钧。
那块沾了红酒的粗麻抹布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贴身内袋的最深处。它吸走了刚才谢震天看到文件时那一瞬的惊惶，也吸走了夏远指尖残留的血迹——那是他为了制造“文件即将发送”的假象，故意用指甲掐破掌心渗出的血珠，滴在抹布边缘，伪造出一种紧迫感和血腥气。
没人知道，那份所谓的绝密名单根本不在这里。
夏远的呼吸平稳得像是在进行战术潜伏时的静息。他的目光扫过大厅，像是在寻找出口，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位置。
谢震天站在舞台中央，高定西装的一尘不染与夏远胸口的狼狈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那只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，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意，但夏远注意到，谢震天的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——这是他在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「夏先生，」谢震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优雅，「既然酒会结束了，为何还滞留在此？难道是想留下来收拾残局？」
周围响起几声低笑。那些宾客们像是被释放的看客，重新找回了优越感。他们看着夏远，就像看着一个穿着戏服却忘了台词的小丑。
林婉从谢震天身后走出。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，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。她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，但眼神锐利如刀，死死锁定在夏远的右手边口袋上。
「夏先生，」林婉走到夏远面前，距离保持在一个既显得亲近又充满压迫感的半米外，「老板好意邀请您去休息室喝杯茶，聊聊当年的事。请吧。」
这不是邀请，是命令。
夏远没有动。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身侧的手。手指微微蜷缩，隔着衬衫布料，他能感觉到那块粗麻布的纹理。
「茶就不必了。」夏远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「我赶时间。」
「时间？」林婉轻笑一声，目光落在夏远胸前那团污渍上，语气尖酸刻薄，「夏先生，您的时间可能不多了。毕竟，一个带着‘赃物’试图蒙混过关的人，在上海滩可走不远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身体几乎要贴上夏远的手臂。这个动作看似亲昵，实则封死了夏远向左侧移动的空间。
「让我帮您整理一下领带，」林婉伸出手，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夏远的胸口，「毕竟，作为前特种兵，您应该懂得体面。」
这是一个陷阱。
夏远瞳孔微缩。他知道林婉在试探什么。她在找那块抹布。如果夏远真的把那份足以摧毁谢震天帝国的证据藏在了身上，那么这块不起眼的抹布就是唯一的载体。林婉想通过“整理衣物”的名义，近距离接触并搜查夏远的口袋。
一旦被发现，或者哪怕只是表现出过度的紧张，谢震天就会立刻翻脸。赵刚藏在阴影里的保安团队会瞬间扑上来，以“扰乱秩序”或“携带违禁品”为由将夏远控制起来。
在那种封闭空间里，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谢震天需要的是一个替罪羊，而不是真相。
夏远没有后退。他反而向前迎了一步，逼退了林婉半步的距离。
「不必。」他说。
林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她没想到夏远如此强硬。在这个权力不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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