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七的肺像被塞进了碎玻璃。
每一次呼吸,都是刀刃在气管上刮擦的声音。动力装甲的警报声已经不再尖锐,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、濒死的嗡鸣。他站在上城区顶层豪宅的客厅中央,脚下是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,头顶是模拟星空的穹顶。
空气静止了。
不是比喻,是物理意义上的静止。赵董事长启动的“绝对静止场”让室内的氧气分子停止了流动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意味着窒息;对于穿着动力装甲的阮七来说,这意味着他的生命维持系统正在疯狂空转,却吸不到哪怕一微克的氧气。
单向玻璃对面,赵董事长坐在真皮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红茶。他穿着黑色丝绒衬衫,袖口挽起,露出保养得宜的手腕。他没有看阮七,只是看着那杯茶,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持械闯入者,而是一团碍眼的灰尘。
「根据《新都公共安全法》第402条,」赵董事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温和得像是在朗读一首诗,「非法侵入私人领地并造成恐慌,判处终身流放至下城区废料处理区。」
阮七没有说话。他的视野开始变黑,边缘出现雪花点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只戴着机械手套的手正紧紧攥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。那是老鬼死前塞给他的,说是能证明他清白身份的身份证残片。
老鬼死了。
那个神经质、语速极快的黑市医生,那个声称自己曾是上一任稽查员的人。阮七现在明白了,老鬼不可信。或者说,老鬼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。那块碎片里藏着的数据,根本不是清白的证明,而是一个后门程序。一个专门针对上城区智能网络的后门。
老鬼知道袁锋的义眼故障,知道赵董事长在测试毒气,甚至知道这场追杀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。他把自己变成了诱饵,把阮七推向了深渊,只为了换取他自己想要的东西——一支高纯度镇静剂,或者更可能,是某种复仇的快感。
阮七的膝盖弯曲了一下。装甲的核心处理器过热警告再次响起。
「你还有十秒钟做出选择,」赵董事长终于抬起了头,眼神冷漠如冰,「跪下求饶,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。或者,你可以继续挣扎,直到你的大脑缺氧坏死。」
阮七笑了。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,血从鼻腔里流下来,滴在地毯上,像两朵红色的花。
他没有攻击。
没有拔枪,没有挥拳。
他抬起右手,将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,狠狠刺入了动力装甲颈部的核心接口。
剧痛瞬间贯穿全身。
这不是简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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