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四十分。
废弃泵站的控制室里,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秦默跪在满地狼藉中,呕吐物混合着黑泥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痛。
胃里翻江倒海,那张被胃酸腐蚀得只剩半截的“带血的邻居身份卡(编号734)”,正随着他的痉挛滑落出来。
卡片边缘已经卷曲,原本清晰的芯片区域被黑色的血垢覆盖。
但在那层污秽之下,隐约可见几道断裂的金属触点。
那是数据残留的最后希望。
也是他活命的筹码。
秦默伸手去抓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黏腻的呕吐物时,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头。
他强忍着,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脸。
眼神空洞,却死死盯着那半张卡片。
不能让它烂掉。
一旦彻底损毁,老陈的死就只是个意外,施工的清白就是绝对真理。
他必须读取里面的编码。
哪怕只有一位数字。
控制室中央,有一台老旧的终端接口。
那是上一任清洁工——老陈留下的后门。
只要接入这里,就能绕过外部的网络封锁,直接提取本地缓存的数据。
但终端需要物理短路来激活备用电源。
高压电箱就在三米外。
秦默看了一眼四周。
监控探头早已熄灭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施工没有离开。
他在等。
等系统判定他为“高危污染源”,然后让机械犬将他撕碎。
或者,等他因恐惧而崩溃,主动交出卡片。
秦默知道,自己只有三分钟。
三分钟后,静默协议将彻底切断所有信号,包括这台终端的离线连接。
他抓起那半张卡片,冲向终端。
卡片插入槽位的瞬间,屏幕亮起了一行红色的警告:
【检测到非法载体。清除程序启动。】
秦默的手指悬在短路开关上方。
他没有犹豫。
猛地按下。
“砰!”
火花四溅。
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终端屏幕闪烁了几下,终于跳出了绿色的进度条:
【正在解密……】
秦默松了一口气。
但他刚想后退,身后传来了沉重的金属撞击声。
哒、哒、哒。
机械犬的脚步声。
它来了。
秦默回头,看见两只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。
那只机械犬体型硕大,背脊上装载着金属探测器和高压电击爪。
它是施工的猎犬。
专门用来清理“污染物”。
秦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向屏幕。
进度条卡在15%。
还需要时间。
机械犬低吼一声,肌肉紧绷,准备扑杀。
秦默没有退路。
他只能继续操作。
但他发现,终端的输入端口被锁死了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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