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袁慎站在内门羁押室的走廊尽头,指尖抵着冰冷的石壁。
墙的另一侧,传来细微的震动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杂乱,带着绝望的急促。
那是林七在求救。
禁术反噬的痛苦正在吞噬这个冲动少年的神智。
袁慎闭上眼,咬紧后槽牙。
牙龈渗出铁锈味。
他必须在那滴黑血彻底干涸前,拿到它。
或者毁掉它。
否则,赵长老的杀招会顺着这条线,把他和那个昏迷的少年一起绞碎。
走廊尽头的铜铃突然轻响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很轻。
轻得像猫踩在雪地上。
江寒出现了。
玄色劲装,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盒。
静默盒。
盒子里装着那块从测灵台上剥离下来的碎片。
碎片上,那滴黑血正缓缓蠕动,隐约勾勒出那张扭曲的人脸。
赵长老死去的妹妹。
这张脸,是罪证,也是诅咒。
“袁师弟。”
江寒的声音平稳,没有起伏。
他在袁慎面前三步处停下。
目光落在袁慎脸上。
锐利如鹰。
“监察使大人。”
袁慎低下头,声音沙哑。
他的后背全是冷汗。
贴在衣服上,冰凉刺骨。
他知道,江寒在看什么。
看他的神识波动。
看他的破绽。
“昨日考核,你表现得很‘诚实’。”
江寒举起手中的静默盒。
盒子表面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符文。
那是宗门律法的具象化。
任何试图靠近盒子的灵力波动,都会触发全宗警报。
“但诚实,不代表清白。”
江寒淡淡道。
“林七的反噬,是因为他强行篡改了记录。”
“而你,作为旁观者,为何如此紧张?”
袁慎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频率。
将心跳压到最低。
他在赌。
赌江寒还没完全确认他是同谋。
赌江寒更在意那个更大的阴谋。
“属下只是担心同门安危。”
袁慎抬起头,眼神清澈。
“林七是我朋友。”
“我不希望他因为一时糊涂,毁了终身。”
江寒盯着他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下的声音。
袁慎的瞳孔深处,阵纹在疯狂运转。
他在推演。
推演如何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,接触静默盒。
推演如何利用林七传来的震动干扰江寒的神识感知。
这是一场走钢丝的表演。
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
“你的朋友,已经不需要你担心了。”
江寒忽然开口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距离拉近到两步之内。
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袁慎感到胸口发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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