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京华集团大楼的旋转门在雷声中缓缓转动，发出沉闷的液压声。
谭宁走得很慢。
她的黑色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脚踝上，沉甸甸的。
身后，会议室的门紧闭着。
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崔廷州坐在轮椅上，或者说，是被安保人员强行架出去的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皱成了一团，领带歪斜，那支万宝龙钢笔不知去向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CEO，此刻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狗。
谭宁没有回头。
她不需要看那些曾经敬畏她的人现在惊恐的眼神。
也不需要听赵伯言在角落里压抑的喘息。
她只关心一件事。
口袋里的重量。
那个黑色的U盘。
它还在。
指尖隔着布料，能触碰到金属外壳冰冷的棱角。
那是过去六个月里，每一个深夜她躲在洗手间、车里、甚至卫生间马桶水箱旁，一点点复制出来的数据。
不仅仅是录音。
是崔廷州挪用公款的完整链条。
是从海外赌场流向离岸账户的每一笔流水。
是林婉伪造会议纪要的所有原始文件。
也是赵伯言收受回扣的银行转账记录。
这些证据，足以让崔廷州坐穿牢底。
也足以让京华集团股价崩盘，重组清算。
谭宁走到台阶下。
雨势更大了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鞋面，冰冷刺骨。
她停下脚步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碎裂的痕迹还在，但依然亮着。
那条发给境外号码的短信，显示发送成功。
收件人回复了一个字：
【好】
只有一个字。
没有表情，没有标点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谭宁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那个人是谁？
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背后，站着谁？
谭宁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自己已经退无可退。
如果现在回头，就是与虎谋皮。
如果不回头，就是孤身一人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大楼顶端。
顶层会议室的灯光还亮着。
像是一只独眼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谭宁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，带着颤抖。
是林婉。
她浑身湿透，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，眼神空洞。
刚才在洗手间里，她是绝望的囚徒。
现在，她是逃兵。
“把U盘给我。”
林婉说。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。
“崔总……他输了。但他不会放过你。除非你把东西还给他。”
谭宁转过身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不，不是泪。
她早就哭干了。
“你觉得，我会信你吗？”
谭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。
“林婉，你协助伪造了三百多份文件。每一页都有你的签名。”
“警方已经在路上了。你躲进洗手间，是因为你想销毁证据，对吗？”
林婉的脸色惨白。
她后退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执行命令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？”
谭宁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冷得让人发抖。
“你以为，只有你在执行命令？赵伯言呢？他袖口上的勒痕，是你留下的吧？”
林婉猛地捂住自己的手腕。
那里确实有一道红痕。
昨晚，她在帮崔廷州整理文件时，被赵伯言强行按在桌上，留下了那道痕迹。
而赵伯言，正是崔廷州的共犯。
他们是一个绳上的蚂蚱。
如今，绳子断了。
蚂蚱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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