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警笛声在小区外呼啸，红蓝交替的光斑透过破碎的防盗门缝隙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眼球，在客厅里疯狂跳动。
邵明哲站在玄关处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部黑色的“备忘录”录音笔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信物。
第一章它在口袋里发烫；第二章被拍在餐桌中央；第三章连上投影仪；第四章红灯闪烁报警；第五章生成二维码引爆舆论；第六章成为证物一号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掌心，屏幕漆黑，电量仅剩最后一格。
就像邵明哲此刻的生命力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光头蹲在沙发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大汉。
他们是阮梅借高利贷维持体面的代价，也是今晚最后的守门人。
电视机烧毁后的焦糊味还没散尽，混合着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“警察还有三分钟到。”
光头没看邵明哲，而是盯着地上的邵建国。
邵建国缩在墙角，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皱成一团。
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呆滞。
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划动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邵明哲没有理会光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，落在了邵建国脚边那个掉落的真皮手提袋上。
袋子裂开了口。
里面滑出一本厚厚的黑色硬壳笔记本。
封皮磨损严重，边角卷曲。
那是阮梅从不离身的“账本”。
但邵明哲知道，那不是普通的账本。
那是阮梅挪用养老金的铁证，更是她与高利贷勾结、转移资产的原始记录。
上一秒，阮梅还逼着他跪地磕头，录制道歉视频，以此掩盖她早已输光本金、靠借新债还旧债的事实。
她以为只要控制了儿子，就能控制家族群的舆论。
她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“你想找死？”
光头察觉到了邵明哲的视线，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刀尖指向邵明哲的喉咙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不仅仅是愤怒，还有恐惧。
如果那本账本落入警察手中，他借出的每一分钱，都将成为指控他参与诈骗的证据。
“你妈欠你的钱，我会想办法还。”
邵明哲的声音低沉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他只陈述事实。
“但这本账，不属于你。”
话音未落，邵明哲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跨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一块玻璃碎片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光头下意识地向后撤了半步。
就是这半步。
邵明哲伸手，一把抓起那本黑色账本。
纸张粗糙的触感传来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“你敢！”
光头怒吼一声，挥刀砍来。
刀刃划破了邵明哲的手臂。
鲜血瞬间渗出，染红了袖口。
剧痛袭来。
但邵明哲没有松手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账本，右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部“备忘录”录音笔。
连接，点击，发送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这不是直播。
这是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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