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邵明哲站在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路由器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他的汗水浸得湿滑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「网络不可用」。
这三个字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他脸上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空调外机沉闷的轰鸣声，透过薄薄的玻璃窗传进来。
哒、哒、哒。
那是阮梅手指敲击茶几的声音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怎么？没网了？”
阮梅靠在沙发背上，真丝睡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那块成色极好的翡翠手镯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我早就说过，这种高档小区的信号屏蔽层很厚。”
“你那些小聪明，在物理隔绝面前，一文不值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亮起。
上面显示着直播倒计时：01:45:32。
时间还在走。
但邵明哲的反击，似乎已经断了线。
林婉吓得脸色苍白，下意识地去拉邵明哲的衣袖。
“明哲……要不，先别发了吧？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妈说得对，可能是暂时的问题。”
赵强则在一旁刷着短视频，发出刺耳的笑声。
“哟，这就卡住了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嘲弄。
“姐夫，你这录音笔是不是该充电了？”
“连个WiFi都连不上，还想搞大新闻？”
邵建国缩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死死抓着裤腿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听到赵强的话，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儿子。
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咳嗽。
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。
嘶哑，无力，充满了绝望。
邵明哲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的目光穿过客厅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公公那张灰败的脸上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邵建国的反应，比阮梅的嘲讽更让他感到寒意？
那不仅仅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早已预知结局的麻木。
邵明哲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手中的路由器。
指示灯是熄灭的。
红色的电源灯也不再闪烁。
它彻底死了。
就像这个家最后的体面一样，碎了一地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？”
邵明哲低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异常清晰。
阮梅眉头一皱。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邵明哲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邵明哲，你别做无谓的挣扎。”
“现在断网，是你自己技术不行。”
“如果你敢强行发送，那就是恶意攻击小区网络。”
“到时候，警察来了，丢人的可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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