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法鉴定中心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严霜坐在金属长桌的一端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屏幕上是石氏集团股价崩盘的实时曲线,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,一路向下,直至归零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律师团特有的、那种带着压迫感的低语。
“严小姐,”赵特助推门而入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“林婉女士的法律团队已经向鉴定中心提交了紧急禁令。他们主张涉案合同涉及林家核心商业机密,申请封存档案,禁止任何第三方查阅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闪烁,不敢看严霜的眼睛:“如果您继续纠缠,我们将以‘侵犯商业秘密’和‘扰乱商业秩序’起诉您。这笔诉讼费,您可能付不起。”
严霜没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赵特助颤抖的手指。
那根手指上,戴着一枚廉价的塑料戒指——那是她上周随手扔给他的,用来测试他是否真的在暗中配合。
此刻,那枚戒指正随着他的动作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封档?”严霜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的事实,“可以。但我手里有一份原始录音,以及……石宴之被捕前最后看向我的眼神。”
赵特助浑身一僵。
“他说,‘终于解脱了’。”严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,语调没有任何起伏,“如果这份口供被认定为伪证或精神异常产生的幻觉,我不介意让法医介入鉴定石宴之的精神状态。毕竟,一个即将入狱的疯子说的话,在法律上……很有价值,不是吗?”
赵特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严霜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
但他更知道,严霜手里有那个备份账本。一旦账本流出,不仅仅是石宴之,连带着整个司法系统的廉洁性都会受到质疑。
这是赌博。
赌的是林婉急于掩盖真相,不敢把事情闹大到不可控的地步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墨粉的味道,混合着赵特助身上那股因恐惧而渗出的酸腐汗味。
最终,赵特助低下头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专家说,比对结果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但林家的律师就在隔壁会议室,随时准备带走原件。我们只有三分钟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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