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车窗。
谢家老宅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红木大桌上，那份离婚协议被压在一块镇纸下，边缘微微卷起，像是在无声地抗议。
聂青坐在桌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面前放着一支银色录音笔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金属外壳反射着台灯昏黄的光，冰冷、坚硬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客观性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这个房间里。
第一次，它藏在她的口袋深处，沉默如谜；
第二次，它被放在餐桌中央，成为试探的诱饵；
第三次，谢兰芝试图抢夺，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；
第四次，它插入书房电脑，播放出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；
第五次，暴雨打湿了文件，指纹模糊不清，真相变得暧昧；
而今天，第六次，它回到了原点，却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物件。
「签了吧。」
谢兰芝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打破了死寂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真丝旗袍，墨绿色的底色衬得她面色更加苍白。
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，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一角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凸起，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。
「青儿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谢兰芝向前倾身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。
「你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，能挡得住谢家的势？」
「只要你在上面按个手印，谢廷钧会给你一笔钱，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」
「否则……」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「你就等着净身出户，背上巨额债务，在这个城市里苟延残喘吧。」
聂青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谢兰芝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，曾经优雅地端着茶杯，如今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死死拽着那张纸。
她在怕。
怕什么？
怕资金流向海外的账目曝光？
怕谢氏集团摇摇欲坠的股权被切割？
还是怕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秘密，彻底见光？
「婆婆，」聂青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「你真的以为，我是来求和的吗？」
谢兰芝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「不然呢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外姓人，想撼动谢家？」
「别做梦了。」
聂青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「我父亲生前常说，做人要讲良心。」
她抬起头，直视谢兰芝的眼睛。
「可你们谢家，连良心都成了可以交易的商品。」
谢兰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「你什么意思？」
聂青没有回答。
她将录音笔拿起，并没有插入电脑，也没有按下播放键。
而是拇指轻轻摩挲过侧面的一个微小凹槽。
那是一个隐蔽的开关，只有她知道怎么用。
「你知道为什么Yan_0915留给你的U盘里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吗？」
聂青忽然问道。
谢兰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「我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」
「那是父亲的忏悔。」
聂青轻声说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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