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崔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关宁贴在二楼楼梯拐角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风衣下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，冷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那扇半掩的房门，以及门缝里漏出的微弱光亮。
那里是客厅与书房的连接处。
也是今晚风暴的中心。
赵管家像一尊石雕，守在通往一楼大厅的旋转楼梯口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白手帕，机械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眼神空洞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。
「谁允许你上来的？」
赵管家的声音不高，却在这死寂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关宁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她举起手中托盘上早已凉透的水果拼盘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「少爷说……」她顿了顿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，「有些水果容易氧化，让我送下来醒一下。」
赵管家停下动作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。
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、颤抖的指尖，以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上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关宁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，只要露出一丝慌乱，就会被立刻扔出去。
而一旦离开这里，她就再也听不到接下来的对话。
那些足以让崔廷州万劫不复的秘密，将永远被埋葬在雨夜。
「进来吧。」
赵管家侧过身，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语气依旧恭敬，却透着彻骨的冷漠。
仿佛在对待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。
关宁低着头，迈着轻盈无声的步伐，从他身边经过。
她能闻到赵管家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一种陈旧的霉味。
那是崔家老宅特有的味道，腐朽，且深沉。
穿过走廊，她闪身进入客厅侧面的壁橱死角。
这里视野极佳，能清晰地看到楼下客厅的全貌。
同时，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所有声音。
电流的杂音。
玻璃杯碰撞桌面的脆响。
还有，两个男人压抑不住的呼吸声。
关宁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银色录音笔。
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，金属外壳冰凉刺骨。
这是她在混乱中从地毯缝隙里捡回来的。
第二章里，崔廷州曾试图将它踩碎，用皮鞋底碾过它的塑料外壳。
但他失败了。
这支录音笔有着工业级的防震设计，那是关宁特意挑选的型号。
此刻，录音笔顶端的红色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正在工作的信号。
关宁屏住呼吸，将录音笔紧贴在心口的位置。
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，她能感觉到它轻微的震动。
像是某种心跳，与她自己的脉搏同频共振。
楼下，灯光昏暗。
崔廷州坐在真皮沙发里，领带已经被扯下，扔在一旁的地毯上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和愤怒。
而坐在他对面的，不是别人。
正是林婉。
那位在电梯口对他露出意味深长微笑的女人。
此刻的林婉，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丝绸长裙，优雅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轻轻摇晃着，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，像血。
「你疯了？」
崔廷州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撑在茶几边缘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「你在给境外账户转账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林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，指尖快速滑动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，看不清表情。
「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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