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,但五星级酒店宴会厅的空气却是干燥、温暖,且带着昂贵的香槟味。
谭青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绒长裙,站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。
她的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周围是衣香鬓影的名流,闪光灯此起彼伏,却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女人。
魏廷洲不在。
他被“软禁”在家中,对外宣称是突发急病,需要静养。
而魏母,那个在豪门圈子里以手腕狠辣著称的女人,正坐在主桌旁,接受着众人的恭维。
谭青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,她憋了整整一夜。
从书房那声清脆的碎裂声开始,到此刻站在这里,她的呼吸从未如此平稳过。
不再是恐惧导致的急促,也不是愤怒引发的颤抖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、精密的计算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看到真相,却又无法立刻反驳的时机。
陈妈站在服务生队伍里,低着头,不敢看这边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托盘边缘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谭青会来。
也知道今晚这场晚宴,不仅仅是慈善,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审判。
只是不知道,谁是猎人,谁是猎物。
谭青端起一杯红酒,指尖微微用力,玻璃杯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走向主桌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清晰可闻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魏母的神经上。
魏母抬起头,眼神阴鸷。
她认出了谭青。
那张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「你怎么进来的?」魏母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周围的宾客安静下来,目光聚焦在这两个女人身上。
谭青停下脚步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怜悯。
「魏阿姨好。」
她轻声说道,声音柔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长辈。
然后,她假装脚下一滑。
手中的酒杯倾斜,暗红色的酒液泼洒而出,精准地落在了魏母那条昂贵的白色丝绸裙摆上。
「哎呀!」
谭青惊呼一声,连忙伸手去扶,却故意撞翻了旁边的花瓶。
碎片飞溅,混乱中,谭青的手顺势擦过了魏母放在腿上的手包。
那一瞬间,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硬物。
不是纸张,而是某种更坚硬的材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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