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渐歇。
黄浦江的水汽透过透明玻璃，在会议室的冷光灯下凝结成细密的水珠。
萧清站在讲台左侧。
她的右手插在大衣口袋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的，是那支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带着昨夜暴雨后的寒意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她与严景明之间，最后一点血缘与情感的断联证物。
严景明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领带夹是冰冷的铂金，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嘴角挂着惯用的、轻蔑而伪善的微笑。
“……外界关于我挪用公款的传闻，不过是前妻为了争夺财产而编造的谎言。”
严景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。
冷静，优雅，无懈可击。
他是受害者。
是被贪婪吞噬了理智的前妻所伤害的可怜人。
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千万。
弹幕如瀑布般刷屏。
赵记者坐在主持人席上，手里捏着那张从萧清手中接过的文件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私下收下的封口费让他不敢轻易站队。
但头条的诱惑，又让他的喉结微微滚动。
林特助站在严景明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指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恐惧。
恐惧那段录音里的每一个字，都指向那个被冻结的海外账户。
更恐惧那个账户背后，藏着足以让他坐穿牢房的秘密。
萧清没有看严景明。
她看着手中的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早已熄灭。
但它里面装载的东西，比任何火焰都要炽热。
婆婆临终前的口述备份。
公证处认证的股权转让书。
以及，那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日期。
萧清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吸入空气中淡淡的臭氧味。
那是雷雨过后的味道。
也是清算的味道。
她缓缓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银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。
严景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绝望。
那是溺水者发现最后一根稻草断裂时的本能反应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他调整了一下领带，试图用傲慢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萧小姐，”严景明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如果你只是想博眼球，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萧清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严先生，”她的声音平静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，像宣读判决书，“你忘了吗？婆婆留给我的，不仅仅是钱。”
她举起录音笔。
暴露在强光下。
严景明的眼神凝固了。
他看到了那支笔。
也看到了笔身上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在书房摔门时，不小心留下的。
当时婆婆就在门外。
她没有进来。
只是沉默地听着里面的争吵声。
现在，这道划痕成了证据。
证明婆婆曾知晓一切。
证明那些所谓的“违规操作”，并非无人监管的失控，而是有人默许的安排。
萧清按下播放键。
红色指示灯重新亮起。
微弱，却顽强。
波形图在旁边的屏幕上跳动。
第一个跳出来的声音，不是严景明的。
而是已故的严家家主——婆婆的丈夫，严父的声音。
严厉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钱必须补上！否则严家的信誉就完了！”
全场哗然。
赵记者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林特助吓得后退一步，撞到了身后的背景板。
严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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