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中心大厦的地下停车场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后的焦糊气。
萧清站在警车旁，雨水顺着透明玻璃幕墙蜿蜒而下，将城市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。
她没有看那些闪烁的红蓝警灯，目光落在严景明被押上警车前，最后那个诡异的微笑上。
那笑容像是一根刺，扎进她平静的神经里。
婆婆已经死了三年。
短信里的警告并非虚言。
如果录音笔里的内容有问题，那么严景明的从容就不仅仅是虚伪，而是有恃无恐。
他为什么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把物证交给警方？
除非，他手里还有另一份底牌。
或者，他知道警方不会立刻公开证据。
“萧小姐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林特助靠在承重柱后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斜，原本一丝不苟的发胶此刻全乱了，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昂贵的衬衫领口。
他是严景明最信任的特助，也是这次资金挪用的具体经办人。
此刻，他比任何人都害怕。
因为警方带走严景明时，只带走了作为核心物证的银色索尼录音笔。
而林特助的手机里，藏着严景明从未示人的备份。
那是严景明为了自保，让他私下录制的原始音频。
里面不仅有谈话，还有严景明与境外账户资金往来的详细指令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
萧清走到他面前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。
没有情绪起伏，没有威胁，只有陈述。
林特助猛地后退一步，背脊撞上冰冷的混凝土柱子。
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死死攥着口袋里的手机，指节泛白，眼神慌乱地游移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他的语速极快，带着明显的结巴。
“严总说……说这是公司机密，不能外传……”
“严景明现在在警车里。”
萧清打断他，目光锁定在他颤抖的手上，“他无法再保护你。”
“而且，你刚才在走廊里试图删除文件。”
萧清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他的安全距离。
金属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，像倒计时。
“警方有技术手段恢复数据。”
“但你现在的行为，是毁灭证据。”
“你是想陪他一起坐牢，还是想争取宽大处理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林特助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眼中的恐惧瞬间放大，变成了某种绝望的挣扎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会杀了我。”
林特助喃喃自语，身体顺着柱子缓缓下滑，最终瘫坐在地上。
“严总让我录下来，是为了留后手。”
“他说，只要我不说话，他就保我的职位。”
“可是现在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。
“他刚才上车前，给我发了条语音。”
“他说，如果我敢泄露半个字，就把我送进去，让我在里面烂掉。”